1
燈落之處,不再等你
畢業晚會上,男友周敘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臺發言。
我坐在第一排,懷里抱著花,等他念出那句我們排練過很多次的致謝。
他說:“最感謝的人,是陪我熬過四年低谷的女孩。”
全場安靜一瞬,隨后追光燈落下。
被照亮的人,卻是我閨蜜溫禾。
掌聲和起哄聲同時炸開。
溫禾捂著臉笑:“別誤會,我只是他們愛情里的軍師啦。”
周敘也笑:“沒有禾禾,我和念念早散八百回了。”
我攥緊手里的花,包裝紙邊角扎進掌心。
那一刻,我忽然想起,他的競賽材料是我整理的,實習內推是我求來的,發言稿是我一字一句改的。
他大一第一次**緊張到手抖,我在稿紙角落畫了一盞小燈。
我告訴他:“別怕,我會一直看著你。”
他說:“林念,以后我的每一束光都有你。”
可現在,他把我的名字刪掉,把溫禾寫進了致謝詞。
散場后,我問他為什么。
他皺眉:“念念,你別這么敏感。她今天沒拿到保研名額,已經很難過了,我公開感謝她一下怎么了?”
溫禾紅著眼拉我:“你要是不舒服,打我出下氣吧,別氣壞身體了。”
禮堂的燈一盞盞暗下去。
我突然覺得,這四年像一場遲遲不肯結束的排練。
而我終于不想再給他們做**板了。
……
周敘追上來時,我已經走到**門口。
手里的花被攥得變了形,白色包裝紙皺成一團,像今晚那些沒被說出口的話。
他看了一眼花,又看向溫禾,語氣放軟:
“念念,花先給禾禾抱一下吧。她今晚哭了一路,總不能讓她空著手出去。”
溫禾抱著他的學士服外套,往后退了半步:
“算了吧,念念本來就不高興,我拿了她的花,她更要誤會了。”
周敘從我手里抽走花,塞進溫禾懷里。
“她不是這么小氣的人,四年朋友了,這點分寸她懂。”
我指尖空了。
那束花明明是我準備送給他的,可落到溫禾懷里時,所有人都像默認那本來就該屬于她。
攝影社的學弟跑過來,舉著相機笑:
“周學長,溫學姐,剛才追光那張太絕了,再補一張吧?三個人一起拍。”
周敘攬著溫禾往燈下站,回頭招呼我:
“念念,你站中間吧,別板著臉,今天大家都開心點。”
我沒有過去。
我只把他的畢業證袋遞給他:
“你的東西在這兒,稿子我也發給學院老師了。”
周敘接過袋子,拇指蹭過封口,像是才想起什么。
“對了,公眾號要刊發終稿,你再幫我潤一下。尤其我和禾禾那段,寫得自然點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你最會處理這些,一定幫我處理好哈。”
我看著他。
他讓我這個被刪掉名字的人,替這場羞辱潤色得更體面。
我問:“你怕別人亂想,為什么不寫我的名字?”
溫禾抱緊花,眼圈又紅了:“念念,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幫阿敘看稿子。要不我現在去跟老師說刪掉我吧。”
周敘眉心壓下來,聲音不重,卻剛好夠旁邊幾個人聽見。
“別鬧了,禾禾沒保研已經夠難受了,你非要在今天爭一句致謝嗎?”
有人立刻打圓場:“林念,周敘不都跟你在一起了嗎?致謝給朋友也正常吧,你女朋友的位置又沒人搶。”
我把手機遞到周敘面前。
屏幕上是我昨晚改過的第七版發言稿。最后一段還留著我的批注,稿紙角落有一盞很小的鉛筆燈。
那是他大一時要求我每次改完稿都畫上的。
他說,只要看見那盞小燈,就像看到我,就不會緊張。
如今燈還在,我的名字沒了。
周敘掃了一眼,語氣淡下來:
“念念,稿子是給外人看的,不是寫情書,別把私人情緒帶到正式場合里。”
我收回手機:“那以后你的稿子、材料、推薦、證書,也別再找我。”
他伸手扣住我手腕,力度不疼,卻不容我走。
“今晚還有畢業聚餐,老師和我爸媽都在,你別讓大家難堪。”
溫禾小聲勸:“念念,你就當陪我嘛,我真的只剩你們了。”
我低頭去摘花束上的名牌。
禮儀隊把“林念”寫成了“溫禾”。
我剛碰到那張卡片,周敘就先一步按住絲帶。
“一張卡而已,回頭我給你補。”
他的手機在畢業證袋里震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輔導員發來的消息停在最上面。
“市優秀畢業生放棄確認書,今晚前記得讓林念簽字。”
我忽然覺得好笑。
原來不止這束花上的名字要改。
連我四年的名字,他們也準備一起換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