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六十歲那年，突然說自己要女團出道。
我給她買菜做飯，她嫌我不懂控糖控油。
我提前給她訂生日蛋糕，她非要舞臺應援款。
親戚群里有人說她折騰，她立刻把截圖發給我老公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：
“你媳婦就是見不得我發光，覺得我老了就該在家等死?！?br>公公拍桌子：“**有夢想，這是好事，你們年輕人懂什么？”
我想著老人開心就好，連她把客廳改成練舞房，我都咬牙忍了。
直到我媽術后住院，需要安靜休養。
婆婆卻帶著音響堵在病房門口：
“不行，今天我要出道直播，**這個病房光線最好，必須讓給我彩排?！?br>我把陪護單放回包里，轉頭看向老公。
見他低著頭不說話，我撥通了那個電話。
好，出道是吧，我看你今天有沒有臉從這門出去。
......
“林晚，我跟你說話呢?！?br>婆婆趙美蘭站在病房門口，身上穿著一條銀色亮片裙。
裙擺一直拖到小腿，隨著她跺腳，亮片嘩啦啦響。
她身后還跟著三個阿姨，一個拎補光燈，一個抱音響，還有一個舉著手機支架。
不知道的，還以為這里不是住院部，是她們女團**。
我媽躺在病床上，麻藥剛過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護士剛叮囑過，術后前兩天盡量少吵，避免病人情緒波動。
可趙美蘭像是聽不見。
她指著病房窗戶，理直氣壯地說：
“這里光線多好，后面還有白墻，適合布景，拍出來有氛圍感！”
“我直播預約都發出去了，粉絲等著看我首秀呢。”
“**反正躺著，換個地方躺，在哪兒躺不是躺？”
我握著陪護單的手一下收緊。
“我媽剛做完手術?！?br>“她需要休息，不是給你當直播**的?！?br>趙美蘭眼圈瞬間紅了。
她回頭看向周景川，聲音都抖了起來：
“兒子，你聽聽?！?br>“我六十歲才勇敢一次，你媳婦就這么不給我面子?！?br>“我又不是要**下床跳舞，就是挪一下床，騰個位置給我站C位?！?br>公公周建國立刻沉了臉。
“林晚，你別太小題大做?！?br>“**在醫院，有醫生護士看著，出不了大事?！?br>“你婆婆這邊直播時間定好了，耽誤了平臺不給推流，損失誰負責？”
我看著他，差點笑出聲。
“推流？”
“我媽疼得一晚上沒睡，你們跟我說推流？”
周景川終于抬起頭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病床上的我媽，聲音壓得很低：
“晚晚，要不先讓媽去走廊坐一會兒？”
“就半小時?！?br>“我媽她們排完走位就走了?！?br>病房里安靜了一瞬。
我媽原本閉著眼，聽到這話，手指輕輕蜷了一下。
她沒有睜眼，只是小聲說：
“晚晚，媽沒事，別因為我吵架。”
這句話比趙美蘭的音響還刺耳。
我轉過頭，看著周景川。
“你讓我媽術后第一天，去走廊坐半小時？”
他臉色難看。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趙美蘭卻像抓住了機會，立刻接話：
“親家母都比你懂事?！?br>“人家病人都沒意見，你在這兒擺什么臉？”
她身后那個舉支架的阿姨也跟著勸：
“小姑娘，你婆婆這個年紀還愿意追夢，多難得啊?！?br>“你當兒媳婦的，配合一下又不會少塊肉?！?br>我剛要開口，護士推門進來。
“這里是病房，不能開音響，不能直播?！?br>趙美蘭臉色一僵，隨即眼淚掉得更快。
“你們醫院怎么也欺負老人？”
“我只是想完成一個夢想，又沒犯法。”
“難道老人就不配被看見嗎？”
她哭得越來越大聲。
走廊上很快有人探頭看過來。
周景川趕緊去扶她。
“媽，你別急。”
公公也皺眉看我。
“林晚，你滿意了？”
“非要把你婆婆逼到讓外人看笑話？”
我看著他們一左一右圍著趙美蘭，忽然覺得荒唐。
病床上真正需要照顧的人，沒有一個人看一眼。
我把護士請進來，低聲說：
“麻煩您幫我媽看一下，我出去處理?！?br>護士點點頭，把門關到一半。
趙美蘭以為我讓步了，立刻擦了擦眼淚。
“早這樣不就好了？”
“趕緊把**東西收一收，我們先試一遍開場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誰說我要讓你進去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