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后第一場旅行，是周聿川和林淺一起定下的峽谷探險。

周聿川在三人群里發了攻略和路線，只給了我一句。

“不要遲到。”

林淺發了個撒嬌表情。

“枝枝最好啦，肯定不會掃興。”

周聿川緊跟著回。

“她膽子小，跟著我們就行。”

我看著手機，突然有點想笑。

從小到大，我好像一直在跟著。

跟著林淺去參加她喜歡的社團。

跟著周聿川補他擅長的競賽題。

甚至連高考志愿，也跟著他的目標城市一改再改。

可峽谷水位上漲那一刻，所有人都在往出口跑。

周聿川沖過來，卻越過我，先扶住了被嚇哭的林淺。

我腳下踩空，跌在濕滑的石階上。

他只停了一秒。

“枝枝，你在原地，別亂動，救援馬上來。”

說完，他抱起林淺，消失在人群里。

后來雨越下越大。

水汽撲上臉時，我突然想起，志愿截止就在今晚。

原來有些答案，不用等到天亮。

……

我被救援人員背出峽谷時，天已經黑透。

景區入口架著臨時燈，白得刺眼。

我坐在醫療帳篷里，褲腳被剪開半截，膝蓋血肉模糊。

護士拿鑷子清理碎石。

“忍著點，傷口深，再晚一點容易感染。”

我疼得手指發抖，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
手機終于有了信號。

三人群里，消息一條接一條往外跳。

林淺發了一張照片。

她裹著景區的藍色毛毯，眼睛紅紅的，身邊露出周聿川半截手臂。

配文是：“差點嚇死，還好你沒松開我。”

周聿川回得很快。

“別怕，有我在。”

下面還有林淺的語音。

她聲音帶著哭腔，軟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“枝枝，你出來了嗎？”

“剛剛太亂了，我真的站不穩，聿川只能先帶我出去。”

只能。

原來他抱著她沖過人群，護著她的頭避開欄桿，因為只能。

護士替我纏好紗布，提醒我最好去醫院拍片。

我剛想道謝，周聿川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
他的聲音還是一貫冷靜。

“出來了？”

我低頭看著膝蓋上滲血的紗布。

“嗯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這三個字剛落下，電話那頭就傳來林淺細細的聲音。

“聿川，我頭好暈。”

周聿川立刻壓低聲音。

“先坐下，別亂動，我帶你去醫院。”

然后他才想起我。

“枝枝，你自己先回酒店，我送淺淺檢查一下。”

我握著手機，半天沒出聲。

他語氣淡了些。

“你別多想，淺淺是真的怕水。”

“你不是一向膽子大嗎？”

我突然想起八歲那年。

林淺把**掉進小區人工湖，是我趴在岸邊替她撈。

腳下一滑，我也掉了進去。

嗆水嗆到整夜發燒。

周聿川那時候也在。

他幫林淺擦著眼淚。

“別怕，**找回來了。”

原來這么多年，他只記得林淺怕水。

我輕輕應了一聲。

“好。”

電話掛斷后，媽**電話緊跟著打來。

她聲音抖得厲害。

“枝枝，新聞說峽谷漲水了，你在哪？有沒有受傷？”

醫療帳篷外，救援人員一遍遍核對游客名單。

有人被家人抱住，哭得說不出話。

我喉嚨突然堵住。

“媽。”

“我受傷了。”

電話那頭安靜一秒。

“你別動，爸爸媽媽現在去接你。”

半夜十二點，爸媽趕到景區附近的酒店。

媽媽看見我膝蓋上的紗布，眼淚當場掉下來。

爸爸接過我的背包，臉沉得嚇人。

“周聿川呢？”

我沒有回答。
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
周聿川發來消息。

“淺淺沒事，就是受驚。”

“她一直哭，說怕你生氣。”

“明天按原計劃去附近的古鎮，她想換換心情。你也別掃興。”

我剛從漲水的峽谷里被背出來。

他們已經在商量明天怎么換個地方繼續玩。

媽媽拿過手機看了一眼，臉色徹底冷下去。

“回家。”

走到酒店門口，前臺突然叫住我。

“許小姐，周先生給您留了東西。”

是一個便利店塑料袋。

里面裝著感冒藥，一瓶水，還有一張紙條。

周聿川的字跡清清楚楚。

“別任性，明早九點大廳集合。”

我看了幾秒。

然后把紙條折起來，扔進旁邊的垃圾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