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綰穿著大紅嫁衣，跪在將軍府正堂。
紅燭燒了大半，蠟油滴在地磚上，凝成暗紅色的疤。
門開了。
進來的不是霍云霆。
是六個東廠番子，黑衣短刀，臉上帶著公事公辦的冷漠。
"霍將軍有令，帶夫人去見九千歲。"
"去哪？霍云霆呢？"
為首那番子咧嘴笑了一下："將軍爺忙，沒空見您。"他們綁住她的手，用粗布堵住她的嘴。
把她從新房拖了出去。
將軍府的紅綢還掛著，下人們低著頭貼墻疾走。
沒有人攔。沒有人看她。
她的心一寸一寸沉下去。
馬車走了很久，穿過三道暗門才停。
她被拽下來。
眼前是東廠暗牢，最深的一層。
鐵銹味、血腥氣、腐爛的潮濕撲面而來。
逼仄的甬道兩側掛著鐵鏈，墻壁上凝著干涸的暗色痕跡。盡頭的鐵門半開，里面傳出金屬刮擦石板的聲音。
番子扯掉了她嘴里的布。
"將軍有令，沈氏女，送交九千歲處置。"
"怎么處置，九千歲說了算。"
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。
霍云霆？把她送給東廠？送給那個活**？
"我要見霍云霆！讓他來見我！"
她尖叫，想跑。
番子一把攥住她的頭發，往回拽。嫁衣的下擺撕裂了一道口子。
"放開！你們放開我！霍云霆！"
她掙扎，被按在地上，額頭磕在石板上，磕出了血。
馬蹄聲從甬道外面傳來，急促而重。
大哥來了。
"綰綰！別怕！大哥在！"
她看到沈長寧的身影出現在甬道口，提著刀，衣袍上全是血。他砍翻了兩個守門的番子，朝她沖過來。
"大哥！救我！"
"沈小將軍，別動。"
冰冷的、熟悉的聲音從暗處響起。
霍云霆從側門走出來，玄色戰袍未解，腰間的佩刀還帶著今日封將大典上天子親賜的金穗。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的沈綰，像在看一件用完了的東西。
"三年前，銀屏山。"
"我的青梅宋婉清，被你大哥的人馬圍困，逼入死谷，亂箭穿身。"
沈綰一愣。沈長寧的刀停在半空。
宋婉清是霍云霆的青梅竹馬，三年前死在匪患平亂中，**定論是流矢所傷。
"你胡說！婉清的死是戰場意外！"沈長寧急道。
"意外？"霍云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