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被辭退了，補償多給一個月。
回家的地鐵上，我打開十年前忘在舊手機里的賬本。
數了三遍蓋章記錄，手抖得解不開屏幕鎖。
人事追了條消息：“算錯了，補償改成多給三個月。”
多出來兩萬八。
我舊賬本里躺著一份沒人敢碰的手藝契書。
忽然就笑了。
下午四點二十八分，蘇晚的工位電話響了。
內線。人事部。
她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兩秒，把嘴里最后一口冷掉的茶咽下去，苦得舌根發麻。
旁邊工位的苗苗探過腦袋：“晚姐，人事找你？”
“嗯。”
苗苗臉上的粉底都遮不住慌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后只擠出兩個字：“保重。”
蘇晚站起來，扯了扯襯衫下擺，朝小會議室走去。
走廊很安靜。周五下午的設計部總是這樣，一半人在假裝改圖，一半人在等下班。空氣里飄著隔壁樣衣間熨斗燙焦布料的味道，跟要談的事兒一樣，嗆人。
推開會議室的門，人事周曼坐在桌后，二十七八歲，口紅涂得很滿，手邊放著一份打印好的文件。
她的笑容跟她胸前的胸針一樣亮，也一樣硌人。
“蘇晚，坐。”
蘇晚坐下了。
“我先說結論吧。”周曼翻開文件，“公司最近在做人員調整，你所在的老線設計組整體撤掉。你的離職補償方案是多給一個月，社保繳到月底，沒休的假折成錢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蘇晚打斷她。
周曼抬頭，眼神立刻警惕起來。
每個被辭退的人反應都不同。有人哭，有人鬧，有人抱著樣衣不撒手。上周版房那個師傅直接把主管堵在電梯口罵了半小時。
蘇晚指了指她面前的紙杯：“你的水灑了。”
周曼低頭一看，杯底一圈水正往文件上滲。她手忙腳亂地抽紙巾擦，用了整整七張才把桌面收拾干凈。
蘇晚等她擦完，說：“繼續。”
周曼看了她一眼，表情里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補償金會在月底最后一個工作日打到你的工資卡上，扣完該扣的，大概三萬六。”
“多給一個月。”
“對。”
“我在這干了四年。”
“是的，所以按公司標準來。”
蘇晚點了點頭。
三萬六。
她在腦子里過了一遍，房租四千八，母親這個月的藥錢六千，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