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授今天也在拒收倒霉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溫馨提示：本故事所有世界觀設(shè)定皆為架空，看的時候記得把腦子丟掉，謝謝合作！注意排雷：非潔，三人關(guān)系拉扯，甜虐，酸澀拉扯，攻受舊時創(chuàng)傷。年下攻（還算靠譜但窮鬼版）叔系受（有點命苦但富得流油版）————。，又在下一秒合攏，像一只濕冷的手，按住了整間屋子。，膝蓋壓得發(fā)麻。他低著頭，金色的發(fā)尾垂下來，遮住了半張臉。襯衫領(lǐng)口被扯得很亂，扣子掉了一顆，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膚。“抬頭。”。。雷聲在窗外炸開，像從很遠的過去滾過來。他的手指蜷在身側(cè)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“白砧。”男人彎下腰，手指托住他的下頜，動作甚至稱得上體貼：“你又不聽話了。”，他閉了閉眼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：“我沒有。”，那笑意落在雨聲里，沒有溫度：“你看，你到現(xiàn)在還是這樣。明明喜歡得要命，還要嘴硬。”。，也沒有男人。
窗外陽光很好，六月的澄川市晴得過分，天空藍得像剛被人擦過。幾只鳥停在學院樓對面的香樟樹上，叫得很不合時宜。
白砧坐在辦公桌后，右手還按在桌沿。冷汗從后頸滑下來，被襯衫領(lǐng)口攔住。他緩了幾秒，才松開手指。
門外響起敲門聲。
“白老師，醒著嗎？”
白砧面無表情地看向門口。那是澄川聯(lián)合大學，數(shù)字藝術(shù)與視覺工程學院的院長，叫陸臨野，一向擁有把廢話說得像公文的天賦。
“進。”
陸院長推門進來時，臉上掛著一種非常不祥的微笑。
白砧看見那笑，第一反應是學院又沒錢了，第二反應是學院可能不僅沒錢，還想讓他想辦法。
果然，陸院長把一份資料放到他桌上：“白老師，有個學生，想讓你看看。”
“學生是您生的？”白砧抬眼：“不然為什么要塞給我？”
陸院長早就習慣了他的陰陽怪氣，甚至還能從里面聽出一點活人氣息。他拉開椅子坐下，語氣十分誠懇。
“不是塞，是推薦。”
白砧冷笑一聲，終于拿起資料。
言既。男，二十五歲。
澄川聯(lián)合大學技術(shù)美術(shù)方向擬錄取研究生候選人。
白砧翻了幾頁。
作品集做得很厚，里面有角色資產(chǎn)、場景材質(zhì)、實時渲染測試、幾個競賽項目，模型規(guī)范不算完美，燈光習慣明顯帶著野路子，但靈氣很足。
尤其是那組雷暴場景。天空壓得很低，舊院子里有一棵被劈開的樹，樹皮焦黑，雨水在地上反著冷光。
技術(shù)上不算最成熟，情緒卻準得過分。
陸院長在旁邊小心觀察他的臉色：“怎么樣？”
白砧合上資料：“病不少。”
“啊？”
“我是說作品。”白砧把資料推回去，“有情緒病。技術(shù)瑕疵不少。”
陸院長裝作沒聽見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這個孩子本科成績不錯，競賽也拿過獎。家里情況一般，獎學金和項目補貼對他很重要。他之前有幾個公司的offer，但還是想繼續(xù)讀。學校這邊想爭取一下。”
白砧靠回椅背：“我這里最忌諱走后門。”
“所以流程肯定走全。”陸院長馬上說，“而且我也考慮到避嫌問題，他的學籍導師掛宋明棲教授，你只是項目指導和部分課程代課，不參與他的最終評分和畢業(yè)審核。”
白砧靜了幾秒。陽光落在他臉上，襯得他皮膚更白，眼神更冷：“您安排得這么周全，我不答應是不是顯得不近人情？”
“你本來就不近人情。”陸臨野抱著資料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下午兩點面試，白老師稍微溫柔一點。”
白砧打開電腦：“我盡量讓他豎著走出這間辦公室。”
陸院長：“……”
————
下午兩點，言既準時到了。
白砧抬頭看見他的第一眼，腦子里先冒出四個字：很占地方。
青年身高接近一米九，肩寬腿長。黑發(fā)有點亂，應該是路上被風吹的，眉眼很亮，笑起來有一種毫無防備的熱氣。
像那種能把尾巴搖出殘影、然后一頭撞翻垃圾桶的大型犬。
言既進門時還挺禮貌：“白老師好，宋老師好，陸院長好。”
白砧示意言既坐下，翻開作品集第一頁：“介紹介紹你的東西吧。”
言既坐姿端正：“我主要從高模雕刻、低模拓撲、UV拆分、貼圖繪制、材質(zhì)調(diào)試幾個環(huán)節(jié)——”
“停。”
言既閉嘴。
白砧把屏幕轉(zhuǎn)過去，點了點其中一張圖：“這個布料材質(zhì)，你想表現(xiàn)什么？”
言既看了一眼：“舊雨衣。潮濕、輕微磨損，有一點塑料反光。”
“我以為是剛從垃圾桶里撈出來的海帶。”
陸院長端茶的手一頓。
言既愣了半秒，然后他居然笑了：“老師，這么嚴重嗎？”
“你還挺樂觀，修改空間太大了。”白砧往后一翻，“從這里改到這里，空間大概有澄川大學東西校區(qū)那么遠。”
言既：“……”
他終于懂了，這位白老師不是在面試他，而是在用學術(shù)方法對他進行物理超度。
可奇怪的是，白砧每挑一個刺，都能準確指出問題在哪。哪塊材質(zhì)臟，哪處光影假，哪段拓撲后期一定會炸。
言既坐在那兒，聽著聽著，居然有點興奮。
他本科四年聽過太多“挺好的，有想法，再完善一下”，聽到后來都快對“挺好”兩個字過敏了。白砧不一樣，他每句話都像手術(shù)刀，刀刀見血，順便還不打麻藥。
疼，但切得準。
白砧翻到最后一組雷暴場景，停了下來：“這組是你什么時候做的？”
言既的笑淡了一點：“去年。”
“為什么做這個？”
“練場景氣氛。”
“只是練氣氛？”
言既對上他的目光，喉嚨忽然有點發(fā)緊。
白砧的眼睛很冷，瞳色在陽光下淺得近乎透明。他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，像濕冷的木頭被火烘過之后留下的一點沉香。
言既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這個味道……很像一年前。雨聲，雷聲。一截冷白的手腕，還有同樣的香氣。
“言既。”白砧的聲音把他拉回來。
“啊？”
白砧把作品集合上：“我問你作品，不是讓你研究我的臉。”
陸院長被茶嗆了一下。言既耳根難得有點熱，但嘴還很硬：“不好意思老師，剛才走神了。”
“看出來了。”白砧說，“走得比去月球還遠。”
言既：“……”
————
面試持續(xù)了一個小時。
言既被問到最后，感覺自己像一塊被反復翻面的里脊，外焦里嫩，撒點辣椒面就能上桌。
離開前，白砧把資料遞給宋明棲：“基礎(chǔ)不錯，問題很多。能不能留下，看試用項目。”
陸院長明顯松了口氣。
宋明棲也點頭：“我這邊沒意見。”
言既站起來，沖幾位老師鞠了一躬：“謝謝老師。”
白砧看著他，語氣平靜：“別謝太早。我們學院窮，忙，亂，設(shè)備貴，項目趕，作業(yè)多，老師脾氣差。你現(xiàn)在跑，還來得及。”
“那挺好。”言既笑了，“聽起來很適合窮鬼玩命。”
白砧看了他片刻，忽然很輕地哼笑了一聲：“出去吧。”
————
言既出門時，唐嘉樹正蹲在走廊盡頭啃面包。看見他出來，唐嘉樹立刻湊上來：“怎么樣？活著嗎？”
“活著。”言既靠在墻邊，長長吐出一口氣，“我被白教授用專業(yè)知識當場超度成香爐灰了。”
唐嘉樹拍了拍他的肩，語重心長：“歡迎來到視工院。我們這里不包分配，只包精神崩潰。”
言既笑出聲。
手機就在這時震了一下，他低頭看了一眼，笑意慢慢淡下去，屏幕上是一串陌生號碼。
但他知道是誰。那些麻煩總是很有禮貌地換號碼，像蟑螂換了件西裝就以為自己是商務人士。
電話還在震，言既盯著屏幕幾秒，直接按掉。
唐嘉樹問：“不接啊？”
“不接。”言既把手機塞回兜里，笑又回到臉上，“**電話。”
手機很快又震了一下。
言既沒看第二眼，他抬頭看向走廊盡頭。
窗外陽光很好，澄川大學的校道干凈得像招生宣傳片，學生抱著電腦和畫板來來往往，每個人都像有一個光明未來。
真好，光明未來暫時還沒有砸死他。身為一個窮鬼，想在藝術(shù)類專業(yè)活下去，就得玩命。
更何況，他現(xiàn)在不光窮，他還好像，聞見了一場舊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