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企面試剛過，我還沒來得及高興，我爸把我叫進了房間。

他手里攥著一根煙，半天沒點著。

"你大伯的意思是，讓你把國企的崗位讓給你堂弟。"

我以為他在開玩笑，可第二天一早，大伯直接把堂弟領到了我家。

堂弟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，拿我的平板打游戲，頭也不抬地說：

"姐你別不樂意，你學歷高，到哪兒都能找著活。"

"我就不行了，大專畢業三年了，總不能一直送外賣吧。"

大伯拍著我爸的肩膀，語氣像在分配家產：

"老二，爸媽在世的時候說過，什么好事得緊著長孫。"

"你閨女考上了說明咱老孫家**好，換成她堂弟去，一樣的。"

我媽在廚房摔了一個碗，沒人理她。

大伯母打來視頻電話，當著全全家人的面開始哭：

"弟妹，你一個女兒將來有婆家養。”

“我兒子要是再沒個正經工作，連媳婦都說不上。"

我爸滅了煙，聲音很輕："閨女，你再想想。"

我看著我爸和這一家奇葩，震驚的目瞪口呆。

這群法盲難道不知道，國企招錄走的是**程序，頂替入職是違法的。

......

“趕緊把字簽了，冠霖明天還要拿著這證明去體檢呢。”

大伯孫培元大喇喇地靠在我家客廳的沙發上，將一張揉得發皺的信紙拍在茶幾上。

我低頭掃了一眼。

信紙上用歪歪扭扭的圓珠筆字寫著幾個大字：《國企崗位自愿轉讓書》。

下面還跟著兩行**不通的條款。

“本人魏南音，自愿將省建投集團的錄用名額無償轉讓給堂弟孫冠霖。以后此崗位的所有****均歸孫冠霖所有，本人絕不反悔。”

我看著這張連廢紙都不如的東西，差點氣笑了。

“大伯，你是不是沒睡醒？”

我拿起那張紙，在半空中揚了揚，“這是國企的公開招錄，走的是省人社廳的統一系統。你以為這是菜市場買大白菜，誰給錢誰就能拎走？”

“怎么不能？！”

一直癱在單人沙發上打游戲的堂弟孫冠霖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
他瞪著那雙滿是***的眼睛，滿臉不耐煩。

“我昨天都上網查過了，只要原單位同意，內部調劑換個人去上班就行了。你別想拿這些詞兒來糊弄我！”

“就是！”

孫培元用力拍了一下茶幾，震得上面的茶杯嘩啦作響。

“你別以為讀了兩天大學就能在這兒給我們甩臉子！我跟**可是親兄弟，打斷骨頭連著筋！”

“你一個女孩家家的，遲早要嫁人，要那么好的工作干什么？”

“冠霖可是我們老孫家唯一的男丁！是長孫！他不立業，我們老孫家的香火怎么往下傳？”

我轉過頭，冷冷地看著站在一旁的我爸。

“爸，這也是你的意思？”

我爸避開我的視線，低頭用力**手里的打火機。

“南音啊，你就當幫幫你大伯。”

他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死板，“你學歷高，985畢業的，去哪不能找個好工作？你弟弟大專畢業三年了，天天在家啃老，大伯一家都愁白了頭。”

“他啃老是他自己沒本事！憑什么要拿我的前途去填他的坑！”我毫不退讓地反問。

我爸猛地抬起頭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
“怎么跟你弟弟說話的！一家人分什么你我！你考上了，就說明咱們老孫家祖墳冒青煙了。換你弟弟去上這個班，不也是一樣給咱家光宗耀祖嗎！”

我看著眼前這個偏心到極點的父親，只覺得一陣荒謬。

“爸，我不姓孫，我隨我媽姓魏。”

我一字一句地提醒他，“而且，冒名頂替別人去國企入職，是違法的。你們這是在逼我去坐牢。”

聽到“違法”兩個字，孫冠霖直接嗤笑出聲。

“姐，你嚇唬誰呢？”

他重新拿起我的平板電腦，熟練地切到游戲界面，語氣里滿是不屑。

“就一個破工作，誰去上不是上？你們那個什么**國企，領導不也是人嗎？回頭讓我爸買兩條好煙，請他們吃頓飯，名字一改不就完了？”

“你別在這裝大尾巴狼。我看你就是自私，見不得我好！”

孫冠霖一邊瘋狂按著屏幕，一邊罵罵咧咧。

孫培元更是直接站起身，指著我的鼻子大罵起來。

“魏南音，你今天簽也得簽，不簽也得簽！**從小吃我的穿我的，現在輪到你報恩了！”

“我告訴你，明天冠霖就拿著你的***去國企報到。我看誰敢攔著！”

聽著他們這群法盲大言不慚的狂言，我心里的怒火反倒一點點沉寂下來。

跟這群連法律常識都沒有的無賴講道理，純粹是對牛彈琴。

既然他們非要往南墻上撞，那我就親自幫他們把南墻砌得高一點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臉上的冷硬慢慢褪去，換上了一副猶豫不決的神情。

“大伯，真不是我不愿意讓。”

我假裝苦惱地嘆了口氣，放緩了語氣，“這事兒真沒你們想的那么簡單。錄用系統現在鎖死了，我如果直接不去，這個名額就直接作廢，順延給第二名了。”

孫培元一愣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啥意思？怎么就作廢了？”

“因為國企有嚴格的流程。”

我睜著眼睛開始編造瞎話，“我必須先去單位報到，走完入職流程。然后才能以‘身體不適’或者‘家庭原因’向公司申請內部崗位換人。”

“這個流程，最快也得一個星期。”

孫培霖立刻扔下平板，緊張地盯著我：“一個星期？你不會是想趁機跑去上班，故意拖延時間吧？”

“我***都被我爸扣了，我能跑到哪去？”

我指了指我爸鼓鼓囊囊的口袋，“再說了，你們要是不放心，這一個星期就在我家住下。全天二十四小時盯著我，我總不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翻出天去吧？”

孫培元眼睛一亮，立刻轉頭看向我爸。

“老二，這主意行！那這幾天，我們一家三口就在你這住下了！直到冠霖順利去那個什么國企上班為止！”

我爸連連點頭，滿臉堆笑。

“大哥，這有什么不行的。這房子寬敞著呢，你們想住多久住多久！”

在廚房里默默聽了半天的媽媽魏淑云終于忍不住了。

她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，臉色有些難看。

“大哥，家里就三個房間。南音一個，我和建業一個，還有一個雜物間。你們一家三口住哪啊？”

“這還不簡單！”

孫冠霖一把抓起盤子里的一塊西瓜，汁水流了滿手。

他毫不客氣地指著我的臥室門。

“我睡那個帶獨立衛生間的主臥。我爸媽睡次臥。至于我姐，她反正馬上就要去外面找工作了，睡沙發不就行了！”

媽媽氣得渾身發抖。

“冠霖，那是你姐的房間！你一個大男人，怎么能睡女孩子的床！”

我爸見狀，立刻沉下臉，轉頭沖著我媽吼了起來。

“閉嘴！這個家什么時候輪到你做主了！大哥大嫂好不容易來一趟，睡個主臥怎么了？魏南音，今晚你就把東西搬出來，把房間騰給你弟弟！”

我看著我爸那副耀武揚威的嘴臉，緊緊攥住了拳頭。

“行啊，房間我可以騰。”

我盯著孫冠霖那張得意的臉，冷冷地開口。

“希望這主臥的床，你能睡得安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