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被全家趕出門的那天,我看見他們的死亡倒計時即將歸零
我從小就能看見別人頭頂的死亡倒計時。
七歲時我發現妹妹準備去春游后,頭頂的數字暴跌至三天。
我求妹妹別去,媽媽扭頭就給了我一耳光:
"你咒你親妹妹死?"
奶奶從沙發上站起來,一把把妹妹摟進懷里:
"這丫頭心腸歹毒,小小年紀就會詛咒人。"
妹妹趴在奶奶肩頭,怯生生地看我一眼:
"姐姐是不是不想讓我去玩才編這種話......"
媽**眼神瞬間冷了,把我關進房間餓了一整天。
第二天我偷偷把妹妹的書包藏起來,她找不到包,哭著沒去成春游。
爸爸下班回來,拿皮帶抽了我二十下。
妹妹在旁邊抽抽噎噎:
"姐姐好壞,同學們都笑話我。"
沒人關注那天春游的大巴側翻,車上三十二個孩子,只活了四個。
他們只記得我"欺負妹妹"的前科又多了一筆。
十五歲那年,我看見全家人頭頂的數字在四天后歸零。
我查了一晚上,在十年前的案例里看到了十八級臺風登陸的災難。
全市死亡率高達百分之八十,我跪在客廳求他們搬家。
爸爸把我的所有行李摔在我面前:
"瘋子,滾出去!別再禍害這個家!"
妹妹從臥室門后探出頭,對我笑了一下:
"姐,你是不是又看見什么了?"
我沒吭聲,默默把行李包背上。
這一次,我不會再攔了。
......
"等一下。"
妹妹的聲音從身后傳來,帶著那種她慣用的、軟綿綿的語調。
我背著行李包,手已經搭在門把上了。
"姐,你別走。"
她從臥室門后走出來,赤著腳踩在地板上,歪著頭看我,眼眶微微泛紅。
媽媽剛從沙發上站起來,正準備罵我磨蹭,聽到妹妹這句話愣了一下。
"姐姐,你留下來嘛。"
妹妹走到我面前,伸手拉住我行李包的帶子,聲音越來越小,像是在忍著哭:
"你說四天后會有臺風,那......我們等四天。“
”要是真的有,我幫你跟爸媽道歉。"
她抬起頭,沖身后的爸媽笑了一下:
"反正也就四天,讓姐姐留下來嘛,萬一她這次說的是真的呢?"
媽**表情松動了半秒,隨即又沉下來。
"你就是心軟。"
爸爸站在客廳中間,把手里的煙摁滅了。
他看我一眼,那目光像在看一件讓人厭煩的舊家具。
"行,四天。"
他開口的時候,下巴繃得很緊。
"四天之后要是什么都沒發生。“
”蘇慕央,你自己收拾東西滾,以后別叫我爸。"
妹妹轉過身,沖我露出一個很輕很輕的笑。
我認識那個笑。
七歲那年她趴在奶奶肩頭時也是這個表情,怯生生的,無辜的。
但我盯著她頭頂的數字。
72:14:33
正在一秒一秒往下掉。
我放下了行李包。
不是因為妹妹的話,是因為那些數字。
爸爸68小時,媽媽71小時,妹妹72小時。
他們全部會死。
"那就四天。"我說。
媽媽哼了一聲,轉身回廚房。
妹妹還拉著我的帶子沒松手,湊到我耳邊:
"姐,我其實是想幫你的。"
她的指甲嵌進了我小臂的皮膚里,笑意沒變。
"你每次一鬧,爸媽就更煩你,你知道吧?“
”我留你下來,是給你最后一次機會。"
"讓他們親眼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在裝神弄鬼。"
她松開手,轉身蹦蹦跳跳跑回自己臥室,甩了一下馬尾。
爸爸已經坐回沙發開始刷手機,好像剛才那一幕不過是換了個頻道。
我站在玄關,背上被行李帶勒出的紅印還在隱隱發燙。
四天。
他們頭頂的數字還在跳。
我把行李包放回我那間不到五平米的小房間,里面只有一張折疊床和一個塑料衣柜。
妹妹的房間有落地窗、公主床、衣帽間。
當初搬進來的時候媽媽說,央央小一點沒關系,小孩子不占地方。
那年我九歲,妹妹七歲,我比她大兩年。
晚飯是紅燒排骨和清蒸鱸魚,妹妹愛吃的兩道菜。
桌上四副碗筷,我的筷子是最短的那雙一次性竹筷。
用了快兩個月,頭上的毛刺已經起了毛邊。
"姐,你多吃點。"
妹妹給我夾了一塊排骨,笑得很乖。
媽媽看到這一幕,臉色緩和了些,摸了摸妹妹的頭:
"還是小意懂事,你姐要是有你一半......"
后面的話她沒說完,但我聽懂了。
我咬著那塊排骨,它是涼的,從盤子最邊緣夾起來的,裹著一層凝固的油脂。
妹妹的筷子剛從那個位置抽回來。
"謝謝。"我說。
四天。
只要撐過四天。
撐過四天之后呢?
臺風來了,他們相信我了,然后呢?
我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妹妹。
她正笑著給媽媽剝蝦,乖巧得像畫報里走出來的孩子。
頭頂的數字跳了一下。
72:03:47。
我低下頭繼續嚼那塊冷排骨。
不要想了。
先讓他們活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