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穿越六零饑荒年,我手握靈泉秘境
電話響起的時候,李明遠正在工地上核對當天的混凝土澆筑方量。
“明遠,你爺爺……走了。”
電話那頭是隔壁王叔的聲音,低沉而遲緩,對方說出的話像一根根針慢慢扎進他的耳朵。
李明遠握著手機的手僵住了,六月的陽光毒辣辣地照在工地的鋼板路上,他卻覺得渾身上下像是被澆了一桶冰水。
“什么時候的事?”他能聽見自己的聲音,干澀得像砂紙。
“今早8點來鐘,發現的時候,人已經……你趕緊回來吧。”
掛了電話,他跟工頭打了一個電話請了假,連工棚都沒回,直接攔了輛摩的去了火車站。
從省城到老家,綠皮火車要晃悠七個多小時。
李明遠靠窗坐著,窗外是**的田野和零星的村莊,他的腦海里全是爺爺的影子。
李明遠和爺爺沒有血緣關系,他是一個棄嬰,爺爺說他是在一個路口發現了他,就放在一個竹籃里。
等到天黑沒見來人,爺爺就知道這個孩子被遺棄了,心地善良的他知道把孩子一個人放在這里肯定是活不到第二天,于是便帶著孩子回了家。
爺爺是個木匠,村里人都叫他***,一輩子沒娶妻子,有了他這個累贅之后,十里八鄉的媒婆更是躲的遠遠的。
也不知道他一個糙漢子是怎么養大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的,爺爺從來沒說過,他也沒問,但是李明遠知道其中的辛苦。
他的手很巧,能做桌椅板凳,也能雕花刻鳥,李明遠小時候的玩具全是爺爺做的,木頭小汽車、木頭**、木頭小鳥,每一件都打磨得光滑圓潤。
爺爺不識字,但總喜歡坐在院子里曬太陽的時候,手里摩挲著一塊黑不溜秋的木牌。那木牌大約巴掌大小,上面刻著些看不懂的花紋,像是字又像是畫,小時候李明遠問過這是什么,爺爺只是笑笑說:“老輩子傳下來的,沒啥用,就是個念想,就像以后等爺爺走了,你看見他就能看見爺爺一樣。”
那時候李明遠不理解這些,木頭怎么能和爺爺一樣呢?
后來李明遠上了大學,在城里找了工作,一年也就過年才能回去一趟,每次李明遠提出要把他也接到城里一起生活的時候,爺爺總是笑著擺擺手:“人老了,不中用了,這里是爺爺的根,爺爺可離不開這里。”
李明遠知道爺爺是不想拖累自己,所以他也愈發的努力,想著能在城里買個房子,好讓爺爺也能到城里,哪怕是住幾天。
每次回去,都能感覺爺爺愈發的老了一些,背更駝了,耳朵更背了,但每次都要拉著他的手說半天話。
“明遠啊,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,別太累了。”
“記得按時吃飯,多吃點青菜,你小時候啊可挑食…”
“爺爺您放心,我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
上次回去還是春節,爺爺燉了一鍋排骨,燉得爛爛的,一個勁兒往他碗里夾。
他還說:“爺爺,我吃不了那么多。”爺爺就笑,露出缺了幾顆的牙:“多吃點,外面哪吃得到家里的味道。”
那是他最后一次見到爺爺。
想到這里的時候,李明遠死死的咬著牙,不讓自己哭出聲來。
因為爺爺以前經常和他說的話:“小明遠啊,等爺爺老了,不能在你身邊的時候,你記住,你不要讓別人看見你哭,不要讓別人看見你的軟弱…”
火車到站已經下午四點多了,李明遠又轉了一趟中巴,到村口的時候天快黑了。
村里的路還是那條土路,兩邊的楊樹嘩啦嘩啦地響,遠遠就看見自家院子門口搭著靈棚,白色的挽聯在暮色里格外刺眼。
李明遠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,他跪在爺爺的遺像前磕了三個頭,起身的時候,眼淚終于沒忍住。
守靈三天,他幾乎沒有合眼。
**天出殯,爺爺的棺木被抬上后山,埋在了祖墳邊上,新土堆起,紙錢燒盡,喪事才算告一段落。
客人本就不多,大多數附近的村民,陸陸續續的走了,偌大的老宅子,就剩下李明遠一個人。
他開始收拾爺爺的遺物。
爺爺的東西不多,幾件打著補丁的舊衣服,一套用了大半輩子的木匠工具,幾本泛黃的舊歷書,床底下有個老式的木箱子,沒有鎖,掀開蓋子,里面是一些零碎的老物件:幾枚銅錢、一塊舊懷表、一個布包。
李明遠打開布包,里面就是那塊黑木牌。
和記憶里一樣,巴掌大小,顏色烏黑發亮,像是被無數遍**過。上面的花紋有些模糊了,但隱約能看出些線條,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或符號,木牌沉甸甸的,不像是普通木頭的手感,倒有點像石頭。
“老輩子傳下來的……”
爺爺的話在耳邊回響,李明遠把木牌握在手心里,想著:留個紀念吧,畢竟是爺爺生前最常把玩的東西。
他把木牌揣進兜里,又在老屋里轉了一圈,灶臺還是那個灶臺,土炕還是那個土炕,墻角有一道裂縫,從他小時候就在那兒,院子里爺爺種的那棵棗樹已經很高了,這個季節掛滿了青綠色的棗子。
一切都還在,只是人已經不在了。
回城那天是個晴天。
李明遠背著書包,先坐中巴到縣城,再從縣城轉大巴去省城,他靠在車窗上,這幾天幾乎沒怎么睡覺,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,腦子里混混沌沌的,一會兒是爺爺的臉,一會兒是工地上那些還沒做完的活。
中巴車搖搖晃晃地開在國道上,車廂里有人說話,有人打盹,有人嗑瓜子,李明遠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睛。
變故發生在一瞬間。
對面車道上,一輛裝滿沙土的大貨車突然失控,車頭猛地一歪,直直地沖著中巴車撞了過來。司機狂按喇叭猛打方向盤,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“砰!”
巨大的撞擊聲。
玻璃碎裂的聲音,金屬扭曲的尖嘯,人們的尖叫。
李明遠只覺得身體被猛地甩了出去,像一只被拋起的布偶,劇烈的疼痛從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涌上來,他的眼前一片模糊,只看見碎裂的車頂和刺眼的陽光。
最后一秒,他感覺到胸口有什么東西傳來一陣微弱的涼意。
像是爺爺的手,輕輕地貼在了他的心口上。
然后,一切歸于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