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職手續費從貸款里面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你好！我是林修遠，如你所見，我現在被紅柿子員工追殺著。”，氣都快喘不勻了。，每個人的胸口都印著同一個logo——一個咧嘴笑的紅柿子，旁邊兩行小字：“紅柿子小說·內容生態部·催收組”。，上面顯示著紅色的數字，數字每跳一下，他的腳步就快一分。“開什么玩笑呀！我不就寫了點小說，然后爛尾了嗎？不至于這樣坑著我吧！林先生！”催收大哥的聲音從后面追上來，帶著一種“我已經說了三百遍”的職業疲憊，“其實不只是這樣啦，主要還是你欠的債一直不還，然后利滾利，所以才欠這么多的啦！我欠什么債了？我又沒借錢！你簽約的時候沒看協議吧？”大哥一邊追一邊翻平板，“第47條：作者若在作品連載期間無故斷更超過30天，視為自動放棄該作品所有收益權。第48條：已產生的‘敘事能量’由作者本人承擔。第49條：敘事能量若未能按時結清，將按日計息……我寫個小說還有利息？！你寫小說用的是平臺的服務器，服務器的電費、帶寬費、儲存費——每一個被你遺棄的世界都在占用資源，那些資源是要錢的！”，跑過三個垃圾桶，踢飛一個易拉罐，從一個賣雞蛋灌餅的小攤旁邊擦過去。身后三個紅柿子緊追不舍，手里的平板還在滴滴響。“別追著我呀！求求你啦！林先生，你就跟我回一趟再說，好不好呀？我回哪去？我回哪去？！回局里。小說管理局。咱善后處。”
“善后處又是干嘛的？！”
“你棄的那些坑，總得有人填吧？”
我停下腳步。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。
我確實棄過坑。五本。每一本寫到一半就寫不動了。開頭信心滿滿，中間磕磕絆絆，后半段越寫越痛苦，然后在某個深夜對著空白的Word文檔發呆了二十分鐘，點擊了“保存”，然后關上電腦，再也沒有打開過。
我以為那就是“不寫了”三個字的事。
我不知道我寫完的那些字、創造的那些角色、搭起來的那些世界——在我關掉電腦之后——還在運行。
“林先生，”催收大哥喘著氣追上來，站在我面前，抹了一把汗。
“我就閑著沒事隨便寫寫，我就是個寫小說的，我怎么知道——”
“你發布作品的時候是默認接受我們的協議的啦。”大哥指著自己胸前的紅柿子logo，“協議就是這樣的，所以就是這樣的，你不要為難我，我也是打工的，咱公事公辦，你就跟我回一趟再說，好不好呀。”
他的語氣越來越像在哄小孩。
我看著他。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兩個同樣氣喘吁吁的同事。三個人都穿著紅色Polo衫，出了一身汗，站在巷子里，像三個走錯片場的房產中介。
“哎呀哎呀……”我雙手捂臉，“我真的是服了。我這種五星好市民在洛圣都都是安分守己的，今天告訴我有這么一口大鍋扣在我頭上，我能怎么辦呀？”
大哥掏出對講機，對著里面說了一句：“找到目標了。在文華巷，準備帶回。”
對講機里傳來一個女聲：“收到。總部調度中。”
“林先生，你看——”大哥收起對講機，從后腰摸出一副黑色的、看起來像金屬但掂著很輕的**，“咱走個流程，你配合一下，很快就辦完了。”
“什么流程？”
“入職流程。”
“……入職？”
“你欠的錢還不完的。”大哥很坦誠，“但你可以在善后處打工抵債。干一個任務減一點，干滿——債務清零。”
“干滿多少？”
“……”大哥沉默了一下，“你先干著嘛。”
“？？？”
“把手伸出來。”
我看著那副**，又看了看巷口。天色正在變暗，路燈亮了。那個賣雞蛋灌餅的小攤正在收攤，老板把面糊桶搬上三輪車，哼著一首我聽不清的歌。
我突然覺得，如果我今天不伸這個手，這事就永遠過不去了。
“罷了罷了。”
我伸出雙手。
“我跟你回去。”
大哥的**靠過來，冰涼的金屬圈碰到我的手腕——
然后我跑了。
對不起，但我是主角。主角不能在第一頁就被抓走。
我轉身就跑，一步蹬上巷子旁邊的矮墻，翻過一個垃圾桶，踩到一輛共享單車的車座彈射起步——整**作行云流水，我自己都沒想到我這么快。
“林先生！！”
身后三個紅柿子又追上來了。
我跑過兩條街，跑過一座天橋，在一個公交站牌后面蹲下來。喘了三十秒的氣，正準備抬頭看一眼追兵在哪——
“叮。”
一聲清脆的提示音。
我低頭。左手手腕上多了一個東西——一個黑色的、工業風的手環，沒有按鈕，沒有屏幕，只有一個指示燈，正在發出淡藍色的呼吸光。
緊接著，一個聲音從我腦子里響起來。不是從耳朵里，是從頭骨內部。
**，林修遠先生。我是小說管理局·善后處·工作終端。您的入職手續已由催收組代為**完畢。
“……等等，我沒同意入職啊？”
根據《紅柿子小說平臺用戶協議》第47-52條，作者棄坑所產生的敘事能量債務，平臺有權以任何合法方式要求作者償還。協議第52條第3款注明：可采取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——強制征召為善后處臨時工，以工抵債。
“那份協議我根本沒看！”
已記錄您的陳述。但協議依然有效。祝您工作愉快。
“我不愉快！”
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。已開啟‘職業關懷模式’。為您播放一首舒緩的**音樂。
然后我腦子里真的開始放歌了。是一首我從來沒聽過的鋼琴曲，聽著像**商場的下班廣播。
我蹲在公交站牌后面，手腕上戴著莫名其妙出現的手環，腦子里放著不知名鋼琴曲，可能是消息不夠靈通，身后是三個穿紅Polo衫不知道什么時候套上了紅柿子頭套的大漢正在滿街找我。
我開始認真思考——我到底是怎么走到這一步的。
一年前。出租屋。凌晨兩點。
我寫完了《霸總的落跑甜心》。男主失憶了，女主帶球跑了。寫完之后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，然后發現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讓他恢復記憶，也不知道她跑完要去哪。
“下一章再想吧。”
我這么想著，關了電腦，睡了一覺。
然后那臺電腦再也沒打開過。
我以為我只是“沒想好怎么寫”。
我不知道的是，那個我沒有寫出來的“下一章”——對于那個世界里的人來說，就是永遠。
催收大哥說得對。我棄的那些坑，總得有人填。
我站起來，手環亮了，算了就當是拯救身陷水火的人民吧。
入職手續費從貸款里面扣
六百六十六，還有第二關，本來想著當后備隱藏能源的，現在不用點點頭搖搖頭就沒了。
任務已分配。目標世界：《霸總的落跑甜心》。問題類型：劇情死循環。崩壞值：87.6%。建議方案：打破循環，推動劇情完結。備注：本世界已循環3742次。
“……”
我站在公交站牌后面，看著手環上的文字。
3742次。
那個我沒寫的“下一章”，那些人等了3742天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怎么進去？”
終端為您生成入場身份。稍等。
三秒后，我身上的灰色衛衣變成了——一件工裝。背面印著“潔亮家政，您的清潔專家”，字都褪色了。
右手多了一個紅色水桶。桶里裝著一塊抹布、一瓶清潔劑、一副橡膠手套。
左手手腕上的終端指示燈從藍色變成了綠色。
入場成功。歡迎來到《霸總的落跑甜心》世界。宿主，您已抵達沈家莊園正門。
我站在一棟三層歐式莊園門口。
噴泉是干的。大理石底座被擦得锃亮。大門關著，門框上有幾道淺淺的刻痕，像是一只手在同一個位置反復摩挲留下的印記。
我拎著桶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工裝。
“潔亮家政，您的清潔專家。”
我念了一遍，然后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行吧。”
我走上臺階，抬手敲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