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學四年，我每天凌晨去翻垃圾桶，收廢品換生活費。
別人談戀愛，我蹲點等紙殼。
我媽說家里負債很多，讓我懂事點。
我懂事了四年。
直到我爸來學校接我。
“我給**每月兩萬的撫養(yǎng)費，你怎么瘦成這樣？”
我抱著半袋瓶子愣住。
兩萬？
我撿的瓶子都想報警。
1.
凌晨四點半，宿舍樓后的垃圾站最安靜。
保潔阿姨還沒來，食堂后廚扔出來的紙箱堆在墻邊，沾著油，壓扁了能多賣兩毛。
冬天的瓶子凍手，夏天的剩飯招蟲。
我蹲在垃圾桶旁，把礦泉水瓶一個個踩癟，塞進蛇皮袋。
保安老周拿手電晃我。
「沈硯舟，又來??？」
「嗯?！?br>「你一個大學生，天天干這個，不嫌丟人？」
手里的瓶子被我踩出響聲。
「不偷不搶?！?br>老周嘆了口氣，扔給我一副破了指頭的手套。
「戴著，昨天后街有人扔碎玻璃，別割著。」
剛套上手套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備注是媽媽。
「生活費先別催，家里這個月又還債了，你再忍忍。」
后面跟著一條。
「你都是大人了，別總想著伸手要錢，媽一個人撐著家不容易?！?br>屏幕亮得刺眼。
上一條聊天記錄停在半個月前。
我問她能不能給我轉三百，交學院資料費。
她回了一個嘆氣的表情。
那天我把攢了三個月的舊書賣掉，湊齊了二百八十七塊，剩下十三塊是室友陸知遙借的。
準確說，不是借。
他把硬幣丟在我桌上，笑著說：「拿去吧，別說我沒幫你?！?br>旁邊幾個男生跟著笑。
我彎腰撿起來，一枚一枚裝進口袋。
從那以后，我再沒問他借過錢。
蛇皮袋裝滿的時候，天邊泛白。
回宿舍路上，女生宿舍門口有人抱著花等人。
男生穿著干凈衛(wèi)衣，手里還拎著早餐。
我低頭看了眼自己鞋面。
鞋邊開膠，昨晚用透明膠纏了一圈。
剛進宿舍，陸知遙從床簾里探出頭。
「喲，收破爛回來了？」
宿舍里響起低笑。
床下堆著他的快遞盒，鞋盒，外賣袋。
那些紙箱我問過能不能拿去賣。
他說可以。
等我捆好，他又當著全宿舍的面說：「算了，我突然想留著裝東西，你不會真缺這幾塊錢吧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