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與宋甯相伴五十余載,錦瑟**,兒孫滿堂。
臨死前,他握著我的手,痛心而惋惜。
「這一生,我自認對國、對家、對你都無愧于心,唯獨……」
「對不起安儀。」
「若有來生,我要好好彌補她。」
我怔了怔,旋即輕聲應好。
窗外細雪紛紛,我替他闔上眼簾,枯坐至天明。
其實我理解他。
因為,我也有個想要彌補的人。
滿心遺憾,卻無可奈何。
再睜眼,春光融融。
我又回到了十六歲。
我提起裙擺,腳步輕盈。
迫不及待奔向榴花深處,抱劍輕笑的明艷少年。
我的小將軍。
這輩子,你一定要平平安安,順遂喜樂。
1.
許是我的腳步太匆匆,少年聞聲抬眸。
眉峰**光鍍了一層金,笑意比榴花更灼目。
「妍妍,跑什么?」
我張了張嘴,卻像是被棉花塞住喉嚨,酸澀難耐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前世的六十多年像一場漫長迷夢。
而此刻,春光、少年、榴花,才是真實的。
我的小將軍,他還活著。
活生生的,會笑會鬧的。
他伸手想要扶我。
我猛地撲進他懷里,額頭抵著他胸膛。
聽見那顆心臟鮮活有力地跳動,眼淚一瞬間涌了出來。
宋琢慌了神,劍都扔了,雙手笨拙地捧住我的臉。
「怎么了?誰欺負你了?我替你出氣!」
我搖了搖頭,淚珠大顆大顆滾落,洇濕了他的肩頭。
「沒有,沒人欺負我。」
「我就是……」
「想你了。」
他愣住了,耳尖慢慢紅透,嘟囔道:「不是前日才見過……」
可前日與他相見的,是十六歲的崔妍。
不是已經歷經半生風霜的宋甯妻。
我死死攥著他的袖口,不肯松手:「宋琢,我做了一個噩夢。」
「我夢見……你在戰場上受了重傷。」
「抬回來時,只剩一口氣,強撐著說完最后一句話,就斷了氣。」
他微微一愣,旋即收斂笑意,鄭重其事地低頭看著我,目光認真:「別怕,夢都是反的。」
「我會活得長長久久。因為,我還要保護你啊。」
他說完,又紅了臉,急急岔開話題:「對了,阿甯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