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雨里等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桌邊的人卻已經開始收電腦、看手機，輕飄飄地商量晚上吃什么。像剛才那場會，不過是走個流程。像我這兩周熬出來的東西，被人輕輕撥開，也不算什么。，看向我。“見微，這版先這樣。明天的主案匯報讓見秋去，你把執行細節和風險預案補全，今晚發我郵箱。”，沒動。“唐總，”我聽見自己開口，嗓子有點緊，“這個項目最開始定的是我主案。客戶畫像、競品分析、主傳播方向，一直也都是我在跟。臨時換人，總得給我個理由吧。”。，口**色也襯得人氣色很好。和我這種連熬三天、袖口還蹭著咖啡漬的人比起來，她確實更像該站在投屏前面的那個。“見微，你別多想。”她聲音溫溫柔柔，“唐總也是從整體效果考慮。你內容做得扎實，這誰都知道，但匯報畢竟也講場上的感覺。你把底層邏輯兜住，我把場面撐起來，不是更穩嗎？”。。拿你東西的時候，像在跟你商量；踩著你往上走的時候，又像是在替你著想。。“見微，這不是討論會。項目到這個節點，我要的是結果，不是情緒。你專業能力強，我才把最重要的執行部分交給你。別在這種時候拎不清輕重。”。，她一直很會說這種話。
不直接告訴你，你不配站在前面。只會夸你穩，夸你能扛，夸你適合收尾。夸到最后，最碎、最麻煩、最容易背鍋的，都會落到你手里。
散會以后，岑見秋走到門口，又回頭沖我笑。
“對了，見微，唐總說你最熟客戶思路。今晚能不能再辛苦一點，把我明天匯報用的主講備注也一起理一下？”
她停了一下，又補一句：“你知道的，我沒你了解得那么細。”
我看著她那張滴水不漏的笑臉，也笑了。
“行啊。你不是最會撐場面嗎？備注也自己撐。”
她臉色僵了一秒，還是笑著走了。
門關上以后，會議室徹底空了。
手機在桌上震了兩下。
程也寧發來消息。
`下班沒？`
`還活著嗎？`
我回她：`活著，沒死。`
她幾乎秒回：`沒死就出來喝酒。`
我低頭打字：`喝不了。主案又被搶了。`
對面安靜了十幾秒，才回過來一句：`我就知道。`
四個字，看得我鼻尖發酸。
廣告公司這種地方，講究的從來不只是本事。你得會做方案，也得會搶話；得會熬夜，也得會把自己包裝成那個最適合站在前面的人。
我不是不會。
我只是不想。
以前我總覺得，真正有分量的東西，早晚會被看見。
可我到二十九歲才明白，有些位置，你不搶，別人就會拿；你退一次，人家當你識趣；你一路退到最后，連原本屬于你的東西，都會被說成是別人施舍給你的。
窗外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了雨。
我把電腦重新打開，認命地去整理岑見秋明天要用的匯報邏輯。
唐未梔把時間卡得很死。
明早客戶第一眼要看的，就是這一版。
而我，好像總是那個被默認會留到最后收爛攤子的人。
等最后一個文檔發出去，已經九點半了。
辦公室空得厲害，只剩遠處保潔推車經過的聲音。我把電腦塞進包里，站起來的時候，肩頸僵得發疼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。
`下雨了，帶傘了嗎？`
我盯著那行字，偏頭看了一眼窗外。
玻璃上果然糊著一層潮濕的雨痕，路燈的光被暈得發虛。
我心口莫名跳了一下。
這種沒頭沒尾的消息，我本來不該理。可那點說不清的異樣，還是一路跟著我進了電梯，跟著我到了一樓。
前臺值班的小姑娘看見我，立刻沖我笑：“見微姐，還沒下班啊？”
我“嗯”了一聲。
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壓低聲音：“對了，剛剛有人來找你。”
我腳步一頓，“找我？”
“嗯，來了有一會兒了。長得特別惹眼。我問他要不要幫忙打電話，他說不用，就等你。”
我心里那點異樣，落到了實處。
大堂外的玻璃門上糊著一層雨水，夜色被切得模糊。旋轉門外的檐下，站著一道高而挺拔的身影。
黑襯衫，深色長褲，肩線利落。
只一眼，我就認出了他。
聞照塵。
消失三年的人。
那一瞬間，我腦子里空了一下，耳邊只剩雨聲，和自己突然亂掉的心跳。
他站在雨夜里，像是來把我這三年硬撐出來的體面，一寸一寸拆回去。
大概是察覺到我的視線，聞照塵抬起眼。
隔著一道玻璃門，他就那么直直地看過來，平靜得像是早就知道我會下來。
前臺小姑娘小聲問我：“見微姐，你朋友啊？”
我喉嚨發緊，過了兩秒才說：“不算。”
話音剛落，旋轉門轉開了。
冷風裹著雨氣一下灌進來。
聞照塵收起手機，朝我走過來。
他還是和以前一樣，步子不快，卻有種讓人退不開的壓迫感。等他停在我面前，那股混著潮氣的冷木香也一起壓了下來。
“黎見微。”他垂眼看我，聲音比記憶里更低，“現在見你一面，挺難。”
我攥著包帶，硬是扯出一個淡笑。
“聞總親自來堵人，總不會只是為了說這個吧。”
他看了我幾秒，笑意很淺。
“當然不是。”
我沒接話。
外面的雨越下越密，大堂安靜得只剩呼吸聲。
聞照塵盯著我，終于開口。
“我來，是想和你談項目。”
我心里冷笑，果然。
可還沒等我把“那你該找唐總，不該來找我”說出口，他已經往前又近了一點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我抬頭看他。
聞照塵的目光沉得發燙。
“黎見微，”他說，“我后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