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里有件白大褂你先換好。”男人壓著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緊接著是敲門聲：“開門。”
林霧正站在診室的窗邊看雨。
隔著兩扇玻璃窗，和一扇上了鎖的木門，她都能聽出那個人是討厭的傅景深。
她身上還穿著被藥湯濺臟的舊外套，袖口卷到手腕，像剛從街邊小館后廚逃出來。
“沒心情換衣服，謝謝。如果沒別的事。”
“這樣說話不方便，要不我讓人把這扇門也拆了，咱們當面談？”
威脅從門外砸進來。
林霧把手里的藥渣紙包捏成一團，又松開。
她轉頭看著窗外的雨，要是真到了魚死網破的地步，她寧愿把這間診所燒了，也不會去給傅景深當什么私人醫生。
她走到門邊開門。
傅景深坐在輪椅上，黑色大衣蓋住膝蓋，臉色比雨夜還沉。輪椅后站著兩個保鏢，一個提著嶄新的醫生服，一個抱著文件袋。
他的腿廢了三年，脾氣也跟著爛了三年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林霧看著那件白大褂，“我已經說過，我不接私人活。”
“我沒問你接不接。”傅景深抬手，保鏢把白大褂遞到她面前，“換上。跟我走。”
“憑什么？”
“憑今天早上開始，云城所有醫館都不會收你。醫院不會要你，藥堂不會租柜給你，連街口那家小診所，也不敢讓你坐診。”
林霧盯著他。
傅景深聲音沒有起伏：“要么做我的私人醫生，要么這輩子別想再行醫。”
林霧笑了一聲，笑意沒到臉上。
“傅先生，你這是求醫，還是綁人？”
“你可以當成求醫。”他把一份合同拍在輪椅扶手上，“我不喜歡說第二遍，簽字。”
林霧沒有接。
他身后的保鏢上前半步，鞋底踩過地上的藥渣，紙包破了，黃褐色的藥末散了一地。
那是她熬了三個小時，給隔壁賣花老**抓的止咳藥。
林霧低頭看了一眼。
傅景深也看到了，眉頭都沒動。
“賠你。”
“你賠不起。”
“林霧。”他終于抬眼看她，“別把自己看得太貴。你會把脈，會開方，會治一點別人治不好的毛病。這些本事，在我這里，只值一份合同。”
“那你找別人。”
“別人不行。”
“所以你封死我的路，再把我關進你家？”
傅景深把合同往前推了推。
“你可以這么理解。”
林霧把那件白大褂拿過來，手指擦過衣領上還沒拆的牌子。
保鏢以為她服軟，臉上露出一點輕慢。
下一刻，林霧把白大褂扔進藥盆里。
半盆黑藥湯濺起來，嶄新的衣服立刻浸成臟色。
保鏢變了臉：“林小姐，你別不識好歹。”
傅景深看著藥盆，指節在扶手上敲了兩下。
“拿新的。”
“我可以跟你走。”林霧說，“先放過這家診所。”
“你在跟我談條件？”
“不是。”林霧看著他，“我在提醒你，你的腿還在我手里。”
傅景深的手停住。
診室里只剩雨聲。
保鏢的臉色從輕慢變成緊張，連忙低頭看傅景深的腿。
傅景深盯了林霧許久，忽然笑了。
“有點膽子。”
他把合同撕下來最后一頁，遞給她。
“簽。診所留下。”
林霧接過筆，寫下名字。
傅景深看著她落筆，像看一只終于進籠的鳥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住傅宅。二十四小時待命。沒有我的允許，不許接觸任何病人。”
林霧合上筆帽。
“傅景深，你最好別后悔。”
他推著輪椅轉身。
“我這輩子最不會的事，就是后悔。”
林霧跟著他走出診室。
門外，隔壁賣花的老**撐著傘站在雨里，手里還抱著那束沒賣完的白菊。
“林醫生，你去哪兒？”
林霧停了一步。
傅景深回頭：“走。”
老**急了：“她還沒給我看完病呢。”
保鏢攔住她：“老人家，別擋路。”
老**被推得退了一步，傘斜了，雨水打濕半邊肩膀。
林霧把自己的傘塞到老**手里。
“藥我晚上讓人送來。”
傅景深聽見這句，眉頭沉下去。
“我說過，不許接觸病人。”
林霧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