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出分那天，我和竹馬陸嶼一起查志愿。
他笑得比我還開心：“京大臨床醫學，穩穩的。”
我一低頭，手腳瞬間冰涼，第一志愿被改成了北方邊境師官大學的畜牧專業。
我氣到發抖，正要點“放棄錄取”。
我那個偏心的姑媽，也就是陸嶼的親媽，一把搶過手機：“小禾，你讓讓你弟吧，我們家就指望他了。”
第一章
高考志愿填報截止前半小時，我和陸嶼坐在電腦前，空氣里彌漫著冰鎮西瓜和未來的甜味。
屏幕上，京大臨床醫學八年制的代碼清晰無比。
陸嶼的分數比我低三分，踩著去年的線，有些危險。而我，超了三十分，穩如泰山。
“禾禾，你再檢查一遍，別出錯了。”陸嶼的聲音帶著他一貫的溫和，眼里的期待幾乎要溢出來。
我笑著點頭，把鼠標遞給他：“你先來，狀元郎。”
這是我們從小到大的約定，一起考入全國最好的醫學院，像我爸媽一樣，成為救死扶傷的醫生。
雖然我的爸媽，也就是他的姑父姑媽，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因一場醫療支援事故去世了，但這個夢想，一直是我心里最亮的光。
陸嶼很快填好了，他把我的準考證號和密碼輸進去，頁面跳轉。
“京大臨床，穩了！”他比我還激動，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我也笑了，那是一種塵埃落定的安心。
姑媽，也就是陸嶼的媽媽，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進來，笑得合不攏嘴：“我們家要出兩個京大的高材生了！祖墳冒青煙了！”
她把最大的一塊西瓜塞到陸嶼嘴里，又把剩下的一小塊遞給我，叮囑道：“小禾，你再仔細看看，別讓陸嶼這毛手毛腳的給你弄錯了。”
我點點頭，目光重新落回屏幕。
就是這一眼，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了。
第一志愿那一欄，赫然寫著——北境師范大學，動物科學（畜牧方向）。
那一行黑體字，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，死死地纏住了我的心臟，讓我無法呼吸。
手腳瞬間冰涼。
怎么會？
剛才明明還是京大臨床。
我猛地扭頭看向陸嶼，他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斂，眼神深處卻有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慌亂和……愧疚？
“陸嶼，這是怎么回事？”我的聲音發抖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。
姑媽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，她湊過來看了一眼，隨即一把將我推開，搶過鼠標，飛快地點著刷新。
頁面沒有任何變化。
北境師范大學，那幾個字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一個在最北的邊境，一個是我從未考慮過的專業。這已經不是天錯，這是惡意的毀滅。
“哎呀！”姑媽突然一拍大腿，滿臉懊悔，“肯定是我剛才進來的時候，不小心碰了一下鍵盤！這……這可怎么辦啊！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焦急地去晃陸嶼的胳膊：“小嶼，快，快想想辦法，看能不能改！”
陸嶼的臉色煞白，他低著頭，手指在鍵盤上胡亂敲擊著，嘴里喃喃道：“媽，已經……已經過了截止時間了，提交了就不能改了。”
我的心一寸寸沉下去。
我死死地盯著他，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偽裝的痕跡。
可他始終不肯抬頭看我。
“小禾，你別怪你弟，都怪我，都怪我這個老婆子壞了事！”姑媽突然抱著我的胳膊開始干嚎，眼淚說來就來，“是我對不起你死去的爸媽，是我沒照顧好你……”
她的哭聲尖銳刺耳，像一把鈍刀，在我心上反復拉鋸。
我沒理她，只是伸出顫抖的手，指著屏幕，一字一句地問陸嶼：“是你做的，對不對？”
陸嶼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姑**哭聲戛然而止，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，瞬間炸毛，一把打開我的手：“姜禾你什么意思！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么大，你就是這么懷疑我們的？你還有沒有良心！”
“你的分數危險，我的分數穩妥。只要我掉下去，你的錄取幾率就大大增加。這么簡單的道理，你當我傻嗎？”我冷笑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，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。
這個家里，姑父常年在外打工，姑媽一個人拉扯著陸嶼和我。
從小到大，所有好的東西都是陸嶼的。新衣服是陸嶼的，唯一的雞腿是陸嶼的，就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