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過一次。
上輩子，隔壁劉嫂的婆婆摔在三樓拐角，我伸手扶了一把。
手剛碰到老**胳膊，腦子里冒出一句話，不是我想的，是別人的聲音：「就說是她撞的，養老錢有了。」
我沒當回事。
三天后，劉嫂帶著片子、律師函、還有五個**的親戚，把我堵在公司前臺。
「你不賠三十萬，我就讓你領導知道你欺負老人。」
我丟了工作，背了債，第二年冬天從臺上掉下去。
現在我又活著。
日歷倒退三年。
老**還是躺在三樓拐角，劉嫂還是哭著喊：「妹子，搭把手啊！」
我腦子里又響起那個聲音。
這回我聽清了。
那不是幻覺，是她心里正在想的下一句臺詞。
「只要她碰，我就倒。」
我后退半米，掏出手機。
「阿姨，我不扶您，我給您叫 120。」
......
劉嫂的哭腔斷了一拍。
「妹子，你什么意思？我婆婆都摔成這樣了你不搭手？」
老**躺在地上，眼珠滾過來盯著我，嘴一張：「少廢話，快扶！」
我蹲下，把手機舉到她臉前，撥號鍵已經按了 120。
「阿姨，您別急，專業的馬上到。我要是手法不對，把您傷口弄移位了，誰負責？」
老**眼神一閃。
劉嫂往前邁了半步，手伸出來想拽我胳膊。
我腦子里那個聲音又來了：「先讓她碰到我**手，等下就說是她推的。」
我整個人往后撤了一大步。
「劉嫂，別動。」
「你——」「120 已經撥了，三分鐘就到。您現在挪動老人家，萬一脊椎有問題，加重傷勢，算誰的？」
這話一出，劉嫂的手定在半空。
樓道里住了十幾年的鄰居陸續開門探頭。
三樓的陳叔穿著背心拖鞋出來，往下一看。
「怎么了這是？」
劉嫂立刻轉頭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「陳叔，我婆婆摔了，我讓小蘇幫忙扶一下，她見死不救。」
陳叔看我，又看看地上的老**。
「小蘇，你搭把手唄。」
我站著沒動。
「陳叔，我剛才看見的，老人家自己絆到的，我沒碰她。120 已經在路上了，別亂搬。」
老**突然嚎起來：「哎喲我的腰啊——你這個喪良心的，眼睜看著我死啊！」
她嗓門比剛才大了三倍。
我腦子里冒出她下一句：「哭大聲點，逼她碰我。」
我退到墻邊，把手背到身后。
劉嫂蹲下去扶她婆婆，扶到一半停住了，扭頭看我。
「你就這么看著？」
「我看著，但我不碰。」
「你什么人啊？」
「一個不想惹事的人。」
電梯響了。
門一開，不是 120，是劉嫂老公劉建。
工裝還沒脫，滿頭汗，進來就沖我喊。
「蘇姚，你把我媽怎么了？」
我腦子里的聲音幾乎跟他嘴同步：「先定罪，別給她解釋的機會。」
「**自己摔的，我一根手指沒碰。」
「我媳婦說你推的！」
「你媳婦看見了？」
劉嫂從旁邊接：「我親眼看見的！她從**身邊跑過來，袖子都蹭到了！」
我指了指三樓轉角墻上那個方形的東西。
「那是物業上個月新裝的監控。」
樓道里安靜了兩秒。
劉嫂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我聽到她心里那句話——「那個監控早壞了，我上禮拜確認過。」
她鎮定下來，抬起下巴。
「那你調出來看啊。」
我笑了一下。
「會調的。」
樓下傳來救護車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