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十八歲生日那天，眼前突然多了一個家庭積分系統(tǒng)。

妹妹給媽媽倒了杯水。

母女親情值+0，當(dāng)前親情值：98。

弟弟**進步三名。

母子親情值+5，當(dāng)前親情值：23。

而我做了一桌飯，洗完碗，又替爸爸整理完第二天開會的材料。

系統(tǒng)安靜得像死了。

我以為它壞了。

直到媽媽喊我：“安安，**妹明天演出，禮服還沒熨。”

我熬到凌晨，把裙擺熨平。

系統(tǒng)終于響了。

家庭服務(wù)值+。

我愣住。

原來我也有積分。

只是我的積分，不叫親情。

后來弟弟發(fā)燒，我錯過競賽復(fù)賽，陪他去醫(yī)院。

爸爸報銷單弄丟，我翻垃圾桶替他找了一整晚。

妹妹心情不好，我被媽媽推去陪她散心。

他們每個人的親情值都在漲。

只有我頭頂那一行，始終是刺眼的零。

直到今天，他們又一次把我落在商場停車場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尾燈一點點消失。

手機沒有響。

系統(tǒng)也沒有提示。

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
沒有親情的家，不回也罷。

......

可我還是回去了。

不是舍不得他們。

是我離開停車場時，系統(tǒng)彈出血紅提示。

宿主親情值長期為0。

抹殺倒計時：30天。

請在30天內(nèi)獲取任意家人點親情值。

一點。

我只需要一點，就能活。

我沿路走了兩個小時。

腳后跟磨破，襪子黏著傷口，每抬一步都像踩碎玻璃。

推開家門，客廳熱氣騰騰。

火鍋快見底了，桌上還有個小蛋糕。

寧寧坐在媽媽旁邊，弟弟正撈肥牛。

媽媽看見我，臉立刻沉下來。

“怎么才回來？”

“今天寧寧數(shù)學(xué)進步兩分，大家慶祝，你非要缺席，是不是故意不合群？”

我扶著鞋柜，腿疼發(fā)軟。

“我走回來的。”

媽媽皺眉：“不會打車？十八歲了，還要全家圍著你轉(zhuǎn)？”

我脫鞋。

襪子和血肉被扯開，我疼得眼前一黑。

可沒人看見。

媽媽把塑料刀塞進我手里。

“別墨跡，快切蛋糕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今天是我的生日。

也許這個蛋糕也有我的一份。

我在心里問系統(tǒng)，這樣算不算一點親情值。

系統(tǒng)沒回答。

走近之后，我看見了蛋糕牌。

祝寧寧越來越棒。

芒果味的。

甜膩香氣撲上來，我的喉嚨先開始發(fā)*。

我芒果過敏。

我握緊塑料刀，刀柄硌得掌心發(fā)疼。

我不敢提醒他們今天也是我生日。

怕一開口，最后一點期待也變成笑話。

可系統(tǒng)倒計時還在眼前跳。

哪怕她只說“媽媽忘了”，我都能活。

于是我很輕地開口。

“媽，今天也是我生日。”

客廳靜了一瞬。

媽媽語氣很淡，沒看我。

“都十八了，還過什么生日？”

弟弟笑了：“姐，你別什么都跟寧寧搶行不行？”

我張了張嘴，沒有聲音。

我想說，我沒有搶。

我只是想起，自己從沒吃過屬于自己的蛋糕。

生日撞上弟弟發(fā)燒，媽媽說以后補。

生日撞上寧寧演出，我在**補妝到凌晨。

更多時候，什么都沒有，爸媽只是忘了。

后來，我就不提生日了。

火鍋里已經(jīng)沒肉。

媽媽順手扔了一把面進去。

“湯底有營養(yǎng)，你吃點。”

我坐下，腳后跟一跳一跳地疼。

面吸飽辣油。

其實，我不太能吃辣，第一口就燒得喉嚨發(fā)疼。

空了一整天的胃被辣意燒得直抽，我卻不敢停。

眼淚掉進碗里，和紅油混在一起。

那一刻，我忽然想，抹殺也許沒那么可怕。

如果重新開始，會不會有家人記得我不能吃芒果，生日給我留一口熱飯。

飯后，弟弟刷著視頻。

“媽，手機新款出了，我想換。”

媽媽立刻說：“買。手機卡了影響學(xué)習(xí)。”

可他手機才用一年。

我看著裂成蛛網(wǎng)的舊手機，碎玻璃總劃到指腹。

我小聲問：“知野換下來的，能給我嗎？”

媽媽臉色冷了。

“你那個不是還能用嗎？”

“安安，別攀比。寧寧明天演出，舞鞋還沒刷。”

手機這時震了一下。

班主任發(fā)來消息。

沈安安同學(xué)，你已入選物理競賽省隊選拔名單。

本次選拔與重點高校保送資格掛鉤，請及時確認(rèn)。

我把截圖發(fā)進家庭群。

沒人回。

三分鐘后，寧寧發(fā)了蛋糕照片。

媽媽秒回：寶貝值得。

爸爸回：繼續(xù)加油。

弟弟艾特我：沈安安，別忘了刷舞鞋。

媽媽緊跟著發(fā)：看見就快去。

我蹲在衛(wèi)生間，拿舊牙刷刷寧寧的舞鞋。

冷水漫過手背，腳后血又滲出來。

系統(tǒng)終于響了。

家庭服務(wù)值+。

當(dāng)前親情值：0。

抹殺倒計時：29天。

我看著那個零，忽然笑了。

原來這一天，只證明了一件事。

我很好用。

但沒有人愛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