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U的門關(guān)上時，我聽見婆婆在走廊里打電話。
“藥換了，應該快好了?！?br>她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走廊太安靜了。
每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我愣在原地。
什么藥？
換了什么？
她掛了電話，轉(zhuǎn)過身，看見了我。
她臉上的表情，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不是心虛。
是被抓住的慌張。
1.
三天前，朵朵開始發(fā)燒。
三十八度五。
我?guī)チ耸袐D幼。
醫(yī)生說是普通上呼吸道感染，開了頭孢克洛和布洛芬。
回家吃藥，觀察。
沒什么大事。
我松了口氣。
朵朵兩歲三個月，從小體質(zhì)不算差，偶爾感冒發(fā)燒，吃藥兩三天就好。
可這次不一樣。
吃了一天藥，燒沒退。
第二天，三十九度二。
我有點慌，給老公陳磊打了電話。
“要不再去醫(yī)院看看？”
“別緊張，小孩發(fā)燒正常。”陳磊說，“我媽說了，吃藥就行，別動不動跑醫(yī)院。”
婆婆劉桂蘭從老家來幫忙帶孩子已經(jīng)半年了。
我跟她關(guān)系算不上好，也算不上壞。
她是那種典型的農(nóng)村婆婆。
強勢。
愛面子。
什么事都覺得自己對。
尤其在帶孩子這件事上。
她嘴邊掛著一句話：
“我養(yǎng)大了三個孩子，還不知道怎么帶？”
我不想跟她吵。
我在一家設(shè)計公司上班，每天早出晚歸。
朵朵白天確實需要人帶。
我媽身體不好，幫不了。
只能靠婆婆。
所以很多事我忍了。
她給朵朵穿太多，我說過兩次，她不聽，我就不說了。
她不讓朵朵吃水果說“太涼”，我把水果溫熱了再給。
她非要給朵朵喝“米湯水”說比奶粉有營養(yǎng)，我假裝沒聽見，該喂奶粉喂奶粉。
都是小事。
我以為都是小事。
第二天晚上，朵朵的燒退了一點。
三十八度一。
婆婆說：“看吧，不用去醫(yī)院，自己就好了?！?br>我沒說話。
第三天早上，我去上班前，把藥放在餐桌上。
頭孢克洛，一天三次。
布洛芬，體溫超過三十八度五再吃。
我跟婆婆交代了三遍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婆婆擺手，“你快走吧，上班要遲到了。”
我走了。
下午兩點，我接到婆婆的電話。
“朵朵……朵朵抽了。”
我的腦袋嗡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