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被推進急救室那晚，主任醫師把手術通知書拍在我臉上。
他說：「想救人，先交三十萬。不交，就等床。」
我剛把***遞過去，繼母卻沖出來說我爸早簽了****，還當眾罵我貪遺產。
她身后站著我爸的徒弟、醫院采購科長、醫械公司老板。
一個說我沒資格。
一個說規矩就是規矩。
一個笑著讓保安按住我。
他們以為我只是個落魄修車工。
可他們不知道，我爸留下的那只舊藥箱里，有他們三個人都想搶的東西。
第一章
急診大廳的白燈晃得人眼疼。
我爸躺在擔架上，氧氣面罩里全是白霧，右手還攥著那只舊藥箱的皮帶。箱子用了二十年，邊角磨得發亮，鎖扣上纏著兩圈黑膠布，像個窮酸老頭最后的倔強。
值班護士推著擔架往搶救室跑，我跟在后面，鞋底踩過地上的消毒水，冷得腳心發麻。
門口，一只手橫過來。
主任醫師賀長舟站在門邊，金絲眼鏡后面的眼睛像兩片冷玻璃。他穿白大褂，袖口永遠卷到同一個高度，露出那塊黑色機械表。
他抬手，看表。
又看我。
「家屬先去繳費。三十萬預存。少一分，搶救流程走不動。」
我把卡遞過去。
「刷。」
賀長舟沒接，嘴角往下一壓。
「你這張卡，夠嗎？」
大廳里十幾雙眼睛轉過來。
我沒說話，直接打開手機，把余額界面亮到他眼前。四十六萬八千二。
那是我給我爸攢的手術錢，一分一分從修車鋪熬出來的，手指甲里到現在還有機油黑印。
賀長舟眼底閃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繼母陶芳撲過來，香水味蓋過消毒水，尖細嗓子扎進耳朵。
「不能刷！誰讓你救的？**自己簽了****！」
她手里舉著一張紙，紅指甲在紙面上戳出褶子。
「大家看看啊！這就是蔣衡！嘴上說救父親，其實是想把錢刷進醫院，再拿**回來跟我分遺產！」
她每說一句，就往我爸擔架前擋一步。
我看著那張紙。
簽名歪歪扭扭，像被人抓著手硬拖出來的。
我抬手，把紙從她手里抽出來。
陶芳尖叫：「你搶什么？心虛了？」
我捏著紙角，指給她看。
「你知道我爸寫字先落哪一筆嗎？」
陶芳一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