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應商老李催尾款時，我正站在廠門口。
“林主管，再拖下去，今天這車肉我真不敢卸?！?br>我壓低聲音：
“老李，今天先送進來。工人十一點半開飯，先保證工人能按時吃飯?！?br>“下午兩點前，我去財務催。”
老李沉了幾秒：“行，我再信你一次?！?br>我剛掛電話，食堂門口就吵起來了。
周薇端著一盆青菜：“大家看，餐標沒降，肉沒見著，錢去哪兒了？”
有人嘀咕：“這幾天菜確實是越來越素了。”
周薇轉頭看我：
“林棠，賬在你手里，供應商也是你聯系。”
“工人這樣的伙食，你讓大家怎么信你沒拿回扣？”
她轉頭就把青菜照片發進工人群。
“從明天起，食堂采購我來管。我讓大家一周吃三頓肉?！?br>第三天，***的伙食表還掛在群公告里。
窗口沒開。
飯桶空著。
送菜貨車到了，司機坐在車里，怎么也不肯卸貨。
1.
我趕到食堂門口時，周薇已經把那盆青菜端到了工人面前。
“大家自己看，一盆菜里挑不出幾片肉。”
她說著，還把盆往前送了送。
“餐標沒降，食堂錢也沒少打，錢去哪兒了？”
旁邊有人看向我。
“林主管，最近菜確實越來越素?！?br>“采購不是一直你管嗎？”
周薇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她轉頭看我，聲音不高，卻讓周圍人都聽得見。
“對啊。買什么菜、找哪家送、多少錢一斤，都是你說了算。工人吃成這樣，你
讓大家怎么不多想？”
食堂門口一下靜了。
我看著她：“賬可以查，吃回扣這種話，別張口就來?！?br>周薇笑了聲，直接把手機舉起來。
“大家聽見沒？我才問兩句，她就急著拿賬本說事了?！?br>工人群很快跳出消息。
最近菜是差。
采購賬是不是該公開？
每天吃進嘴里的東西，總不能一個人說了算。
我沒有怪他們。
他們每天在車間站十幾個小時，中午就靠十一點半那口熱飯頂著。
菜素了，誰心里都不痛快。
可這半個月肉價漲，老板又不提餐標。
我只能把肉菜拆開排，今天少一點，明天多一點，先保證十一點半能開飯。
這些話我能說。
但周薇不會讓人聽。
她把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