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子上***前一天，我被趕出了家門。
兒媳笑盈盈的讓我回老家養老。
兒子把行李箱塞進了我的手里。
全家無人反對。
我收拾行李，買了一張大巴票。
回鄉下。
三個月后，親家母把孫子照顧進了**局。
我手機里七十多個未接來電。
我掃了一眼，繼續給午睡的孩子掖被角。
“喂？輕點說，娃娃們剛睡著。”
1.
兒媳唐若寧坐在客廳沙發上，顧明川坐在她旁邊，雙手**膝蓋。
唐若寧笑了一下。
“媽，我們想跟您商量個事。”
她一開口，我就知道不是商量。
去年她說：“媽，商量一下，房貸這個月緊，您先墊點。”
墊著墊著，就墊成了習慣。
我把湯勺放回鍋里，擦了擦手：“說吧。”
唐若寧把手機屏幕轉過來。
上面是她母親潘玉珍的視頻畫面。
潘玉珍坐在麻將桌邊，身后有人喊“碰”。
她涂著大紅口紅，沖我揮手。
“親家，哎呀，聽得見不？”
我點點頭：“聽得見。”
唐若寧清了清嗓子：“我媽最近身體不太好，一個人在那邊我不放心。我想把她接過來住一陣子。”
我看了看她。
又看了看顧明川。
顧明川低著頭。
我問：“住哪間？”
家里兩居室。
主臥他們夫妻住。
次臥我和小滿睡了五年。
唐若寧早就準備好了答案。
“媽，您看，小滿馬上上***了，也不用您天天帶了。您老家房子一直空著，回去住住也挺好。空氣好，鄰居也熟。”
她說得溫柔。
顧明川終于抬頭，小聲補了一句：“媽，家里實在排不開。”
排不開。
我從五年前帶著兩床棉被、三袋土雞蛋進這個門開始，就沒排開過。
我睡過客廳折疊床。
睡過小滿嬰兒床旁邊的地墊。
小滿發燒那晚，我抱著他坐在衛生間門口，一坐就是天亮。
那時候，家里怎么就排得開我呢？
潘玉珍在視頻里笑：“親家，你也辛苦這么多年了，該享享清福。孩子嘛，有我呢。小滿也是我外孫，我能不疼？”
麻將桌那邊又有人催：“玉珍，到你了！”
她回頭喊：“急啥！”
然后對我說：“你放心回去吧。”
我忽然明白了。
這不是臨時起意。
這是她們早商量好的。
只有我，最后一個知道。
我站在灶臺邊，聽著鍋里的湯滾開。
我問顧明川：“你也這么想？”
他臉一紅：“媽，若寧**確實沒人照顧。”
行。
我點點頭。
“知道了。”
唐若寧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我這么痛快。
“媽，您別多想，我們以后周末帶小滿回去看您。”
周末？
從這兒到老家，客車三個半小時。
他們連樓下倒垃圾都嫌遠。
我沒戳破。
我轉身去廚房，把湯盛出來，給小滿那碗放涼。
飯桌上，小滿抓著勺子，奶聲奶氣問：“奶奶，你明天還接我去看小**嗎？”
我摸摸他的腦袋。
“明天奶奶有事，先不去了。”
唐若寧立刻說：“小滿乖，姥姥要來了，姥姥也會帶你玩的。”
小滿眨了眨眼：“姥姥會講小熊過橋嗎？”
潘玉珍在視頻里哈哈笑：“姥姥會打牌。”
沒人接話。
我低頭給小滿挑山藥。
挑軟的。
他咽東西慢，硬一點就容易噎。
2.
飯后，我進了廚房。
把米糕蒸好，牛肉丸切成小塊。
把小滿不能碰的東西寫了一張紙：芒果、花生、蝦皮、蛋黃吃多了起疹。
又寫：高燒超過三十八度五先退燒，抽搐側躺，別往嘴里塞東西。
寫完，我用透明膠貼在冰箱門上。
唐若寧經過廚房，看了一眼。
“媽，您也不用寫這么夸張，我媽帶過孩子。”
我笑了笑：“帶過你，和帶小滿，不一樣。”
她臉色一沉，沒再說話。
夜里，小滿睡著后，我開始收拾東西。
兩套舊衣服，一包常吃的降壓藥，一本相冊，還有我老伴去世前給我買的那條灰圍巾。
五年，我在這個家留下的東西，裝不滿一個布包。
顧明川站在門口，看著我疊衣服。
我把布包拉鏈拉上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明川，明天小滿***報名材料在電視柜第二層，出生證明、戶口頁、疫苗本都在藍色文件袋。別弄丟。”
他點頭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