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，我們一家三口逛廟會。
我被路邊糕點吸引，找父親要了錢去買。
攤主給我糕點時，多了一塊梅花味的。
看出我的疑惑，店家主動解釋。
“帶回去給你弟弟吃。”
“昨夜我出攤，你弟弟沒吃到，抱著你爹哭了好久。”
我拿著糕點的手僵住。
我娘是皇商之女。
我爹是贅婿，對我娘極盡寵愛。
見我娘生育辛苦，有了我之后，便不忍我娘再生養(yǎng)。
我哪來的弟弟？
……
“瓏玲，傻站著干嘛？快些！”
“天要黑了。”
母親喚我，我給了錢快步朝父母走去。
馬車上，我吃著糕點，卻食不知味。
我看著父親，他靠在窗邊，腰側(cè)是母親特意給他墊的軟墊。
馬車行進，母親貼心地問他。
“腰還疼嗎？”
說著，母親的手還自然地在他的腰間捏了兩下。
父親面露笑意，心疼地將母親的手攥入手中。
“不疼了。”
“奔波多日的辛苦，在看見你的那一刻就消散了。”
母親捶他的肩膀。
“孩子還在呢，胡說什么？”
口中突然傳來一股梅花的香氣，眼前甜蜜的場景，瞬間變得諷刺。
我放下手中的梅花烙，假裝不經(jīng)意道。
“爹，剛剛我買糕點的時候，那攤主說昨天在城西看見你了呢！”
父親給母親捂手的動作一頓。
“怎么可能？我不是派人來信了嗎？昨天家里的一個莊子著火了。”
“我根本不在城里，他肯定認錯人了。”
母親也跟著附和。
“對啊，我今早在城門口接的你爹呢！”
我拿帕子擦手，隨口一問。
“著火的是哪個莊子？云溪莊嗎？”
我爹愣了下，點頭。
“對啊！火光漫天，可嚇人了！”
“不然昨夜除夕，我說什么都要趕回來和你們一起過。”
我轉(zhuǎn)頭看向窗外，沒再問話。
他撒謊了。
昨天，云溪莊暴雨。
我的小姐妹昨日去游玩，差點被隔在那里。
父親看見我吃得只剩半塊的梅花烙，問我。
“這糕點這么好吃嗎？鮮少見你吃這么多甜食。”
“好吃的話，改天把人請在家里，給你做。”
我搖頭，“不用了。”
我怕一看見那攤主，就想起我還有一個弟弟。
惡心。
母親依偎在父親的肩膀上。
“行了，全京城都知道你是個好相公，好爹爹。”
“你再表現(xiàn)，讓都城里的其他男人如何自處？”
父親同母親調(diào)笑。
“那只能怪他們自己男德不夠。”
……
曾經(jīng)看了只覺幸福的時光，如今看來，只剩悲傷。
我想告訴母親真相，但憑母親對父親的愛意，只憑這些，顯然不夠。
我打算從父親的每月花銷下手。
畢竟，兒子不會憑空出生，要養(yǎng)兒子，就定然要養(yǎng)兒子他娘。
外面的女人，最愛的無非華服脂粉。
可惜，年關(guān)之際，店鋪閉店。
終于元宵佳節(jié)，所有店鋪重新開業(yè)。
我迫不及待逛了城中最大的成衣鋪。
一見我，老板娘就迎了上來。
“葉小姐，你怎么親自來了？”
“是今天送到家中的成衣您母親不滿意嗎？”
“您家是我們的大主顧，可以隨時來換的。”
“我在這都城這么多年，就沒見過哪個男人像你爹這樣寵老婆的。”
“我這店里的最新款啊，哪件不是先讓他挑走了？”
我面上不動聲色，心中卻驚濤駭浪。
我娘向來不注重穿衣打扮，每年只在新年才做一兩身衣服。
家中也從未見過這鋪子送來的成衣。
那這衣服，都送給了誰？
出了成衣鋪，我又去了脂粉鋪。
店里的掌柜迎過來。
“店里新到的脂粉不是已經(jīng)送到府上了嗎？”
“姑娘這是有喜歡的，想來買些送人？”
“說起來，你爹對**可真好……”
我面上笑意漸冷，搖頭出去。
我又去了糕點鋪，果脯鋪……
每家掌柜都在說，我娘真有福氣，找到這樣一個好夫君……
只有我知道，我娘被騙得好苦。
我粗算了一下，每月光是在城中這些店鋪的花銷，就要上百兩白銀。
我好奇我爹給自己開了多少月銀，可以這樣揮霍。
我去查了家中的賬。
卻發(fā)現(xiàn)他每月只給自己開了一兩月銀。
而家中其余商鋪的錢也沒有被挪用的痕跡。
那這些錢，從何而來？
思索間我到了家。
一進父母的院子，就看見母親穿著一套全新的衣裙，在父親面前轉(zhuǎn)著圈。
“好看嗎？”
父親滿眼愛意。
“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母親嬌俏一哼，問我的意見。
“這是你父親這次出城辦事帶回來的衣服。”
“你看如何？”
我點頭夸贊：“好看。”
可那布料的花樣，我今早才在成衣鋪見過。
我只覺心酸。
母親從小被祖父母寵愛著長大。
婚后又得父親“嬌寵”。
如若讓她得知，她一直全心依賴的丈夫，在外或許另有一個家，不知該叫她如何接受。
于是，吃飯的時候，我旁敲側(cè)擊地開口。
“祖父同我提起，打算給我找夫婿，讓我問問你們怎么想。”
母親皺眉。
“有些太早了吧，你還小。”
我同母親撒嬌。
“祖母說晚了好兒郎就都讓別人挑走了。”
母親捏我的鼻子。
“你也招贅不就好了。”
我轉(zhuǎn)頭看向父親。
“贅婿就真的能做到不納妾，一心一意對娘子嗎？”
母親拍桌。
“當(dāng)然，哪家贅婿要敢搞這些，是要浸豬籠的。”
我問父親。
“是嗎？爹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