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那套月白襦裙,我不穿了
男友組了場老君山的漢服約拍,說要彌補當年沒陪我拍過的那組古風畢業照。
我穿著他幫我挑的月白色襦裙,滿心歡喜跟著隊伍進了景區。
攝影師說今天光線不穩,山霧起得快,只能拍一個人。
我還沒來得及開口,沈泊言已經轉頭看向許澄央。
許澄央穿著一身緋色漢服,攥著披帛小聲說:“算了吧,小禾期待了這么久,還是讓她拍吧。”
沈泊言卻笑了笑,語氣很自然。
“她以前也沒少拍照,少這一次沒事。你不是一直想拍金頂漢服嗎?我陪你。”
說完,他替許澄央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簪,跟著攝影師往觀景臺那邊走。
而我站在原地,手里還攥著他昨晚送我的步搖。
同學在旁邊起哄。
“沈泊言,你女朋友還在這兒呢。”
他回頭看了我一眼,笑得漫不經心。
“她懂事,不會計較這些。許澄央難得來一次,我不能讓她遺憾。”
許澄央紅著臉說:“別這么說,小禾會難過的。”
沈泊言嘆了口氣。
“她要是連一組照片都難過,那這些年我早累死了。”
山風從金頂吹下來,吹得我眼眶發酸。
我忽然想起大學時,他說等有空了,就帶我去拍一套漢服**。
后來一次次改期,一次次因為許澄央有事取消。
原來不是他沒時間。
是他從來沒想過,把那唯一一次機會留給我。
我把那支步搖輕輕放在路邊的石階上,轉身往山下走。
這次,金頂很近。
他很遠。
可替我入鏡的人,不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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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走到檢票口外時,手機震了第九次。
沈泊言發來語音,**里是快門聲和同學的笑。
“林禾,你別鬧了,妝都化好了,自己上來補幾張合照。”
我把語音聽完,指尖被山風吹得發涼。
景區門口有賣烤紅薯的阿姨看了我一眼:“姑娘,這么漂亮,不拍啦?”
我低頭看著裙擺,月白色的布料沾了點臺階上的灰,像一片沒落下來的霧。
我說:“不拍了。”
那套襦裙是沈泊言昨晚送來的。
他說老君山風大,月白色干凈,上鏡會像云。
當時我坐在梳妝臺前試發簪,他站在身后替我把步搖別進發間。
許澄央的視頻電話打進來。
她說自己第一次穿漢服,怕拍出來不好看。
沈泊言笑著低頭:“別怕,有我呢。”
他手里的步搖還沒別穩,簪尖輕輕刮過我頭皮,我疼得縮了一下。
他沒注意。
回到民宿,我把頭上的發飾一件件摘下來。
最后只剩一根細細的發夾卡在鬢邊,怎么也取不出來。
老板娘幫我弄了半天,才小心拿下。
她說:“這東西好看是好看,就是容易扎人。”
我嗯了一聲,手機又亮了。
班級群里有人發了照片。
云霧剛好散開,金頂在許澄央身后亮得像一場夢。
沈泊言站在鏡頭外,替她提著裙擺。
有人起哄:“泊言這男友視角也太會了吧,許澄央今天封神。”
許澄央回了個害羞表情:“小禾要是在就好了,她穿月白肯定也好看。”
沈泊言沒回,他只是發了一張成片預覽。
照片里,許澄央側身回眸,發間插著一支銀色步搖。
我盯著那支步搖看了很久,它和我放在石階上的那支一模一樣。
十分鐘后,沈泊言給我發消息。
“攝影師說還能加拍一套,你上來。”
我沒有回。
他又發。
“別犟,大家都等你。”
我換下襦裙,折好放進袋子里。
老板娘問:“姑娘,這衣服**啦?”
我把袋口系緊:“還回去。”
晚上七點,聚餐在景區外的山莊。
我推門進去時,包廂里一下安靜。
沈泊言看見我,眉心松了松,像早知道我會來。
他拍了拍身邊空位:“過來,給你留了菜。”
許澄央坐在他另一側,頭發還沒完全拆,發間那支銀色步搖輕輕晃著。
我把裝著襦裙的袋子放到沈泊言面前。
“衣服還你。”
同學交換眼神。
有人小聲說:“小禾還真生氣了啊。”
沈泊言的臉色淡下來:“一套衣服而已,你非要在這里鬧?”
許澄央連忙站起來:“小禾,你別怪泊言,是我不好,要不我把照片**吧。”
我看著她發間的步搖:“那支,也還我吧。”
許澄央愣住。
沈泊言皺眉:“林禾,別沒完。”
我說:“那是我的。”
他像聽見了什么小事,笑意很淺:“我買的東西,什么時候分這么清了?”
包廂里沒人說話。
許澄央抬手摸了摸步搖,指尖停在墜著的小月牙上。
那枚月牙背面,刻著一個很小的禾字。
是沈泊言昨晚說,特意讓店家加的。
他說這樣就像我一直掛在月亮上。
沈泊言掃了一眼,語氣隨意:“一個刻字而已,你要喜歡,我再給你買。”
我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許澄央低聲說:“泊言,要不還給小禾吧,別因為我傷了你們感情。”
沈泊言沒有看我。
他抬手,替許澄央把步搖扶正。
“你戴著吧,今天這套造型需要。”
我站在原地,忽然不知道還能說什么。
服務員端著熱湯進來,霧氣撲到臉上。
沈泊言對我說:“坐下,別讓人看笑話。”
我拿起袋子。
襦裙布料很輕,拎在手里卻像壓著一整座山。
轉身出門時,我聽見有人問:“泊言,不追啊?”
沈泊言淡淡道:“她氣消了會回來。”
門合上前,許澄央低頭摸了摸那枚小月牙。
像摸一件終于到手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