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(jié)婚八年,我送快遞、跑代駕、干裝修。
一個月四千八的工資,掰成兩半花。
泡面是我最好的朋友,肉只在過年才見。
直到那天。
我洗衣服時,從溫知予外套里掉出一張銀行回執(zhí)。
余額那一欄后面的零,我數(shù)了三遍。
四千八百萬。
她名下還有九套房。
全是婚前公證。
我蹲在洗衣機(jī)旁邊,手里攥著那張紙。
這八年——
我以為我在養(yǎng)家。
原來,是她在陪我過窮日子。
第一章
洗衣機(jī)嗡嗡轉(zhuǎn)著。
我蹲在陽臺上,把溫知予換下來的外套口袋一個翻過來。
這是**慣了。
她總往口袋里塞紙巾,有次把一整包抽紙洗成了碎紙片,堵了下水管。修管子花了我二百六。
那個月我少吃了半箱泡面。
手指摸到一張硬紙片。
不是紙巾。
銀行回執(zhí)單。
我抖開,上面的數(shù)字在陽臺的燈光下泛著冷白。
尾號632。
余額——48,376,012.77。
我眨了眨眼。
又看了一遍。
四千八百三十七萬。
還有六千零一十二塊七毛七。
洗衣機(jī)的聲音變遠(yuǎn)了。
陽臺上只剩我自己的呼吸聲,一下一下,撞在胸腔里。
我月薪四千八。
準(zhǔn)確地說,快遞站底薪兩千三,加上送件提成和偶爾跑的代駕,每個月到手大概四千八百塊。
旺季能破五千。
我覺得這日子挺好的。
溫知予從不抱怨。
結(jié)婚八年,她穿我給她買的九十九塊錢的棉服,用超市打折的洗發(fā)水,菜市場收攤前去撿便宜菜。
我以為我們是一樣的人。
我以為她嫁給我,就是嫁給了這種日子。
四千八百萬。
夠我****干一千年。
我把那張紙翻過來,背面干凈凈。沒有備注,沒有解釋。
只有右下角一個小字——"溫知予"。
打印的戶名。
我站起來。
腿有點麻,蹲得太久了。
客廳傳來聲音,是她在廚房切菜。
刀落在砧板上,咚,節(jié)奏均勻。
她今天下班早,說給我燉排骨湯。
排骨是菜市場快關(guān)門時買的,打了六折。
她舉著手機(jī)給我看價格的時候,眼睛彎的,說"賺到了"。
我當(dāng)時還揉了揉她的頭。
排骨六折。
四千八百萬。
我攥著回執(zhí)單走進(jìn)客廳。
走了兩步。
又停下來。
我把那張紙對折,塞進(jìn)自己的褲兜里。
溫知予從廚房探出頭,圍裙上沾著水漬:"快好了,你先洗手。"
我看著她。
她臉上沒有妝,頭發(fā)隨便扎了個馬尾。
鼻梁上架著一副超市二十塊的老花鏡——不是老花,是她看手機(jī)久了眼睛澀,說戴著舒服。
這個女人。
在我每天騎電瓶車穿過整個海城送快遞的時候。
在我夏天中暑倒在路邊、冬天手上凍出口子的時候。
在我過年回家,我媽心疼得抹眼淚、我**周揚拍著我的肩膀說"男人嘛,吃苦是應(yīng)該的"的時候。
她卡里躺著四千八百萬。
"季衡?"她喊我。
"嗯。"
我應(yīng)了一聲,去洗手。
水龍頭開到最大,涼水沖在手上,我盯著自己的手指。
指節(jié)粗大,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灰。
這是送了八年快遞的手。
晚飯我沒怎么說話。
排骨湯很鮮,她熬了兩個小時。
我喝了三碗。
她筷子夾了塊肉放我碗里:"你今天怎么不說話?累了?"
"嗯,今天件多。"
"早點睡吧。"
我點頭。
她去刷碗,水聲嘩嘩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,盯著茶幾上那個搪瓷杯子。
杯子是結(jié)婚那年買的,兩塊錢一個。把手磕了個缺口,用膠水粘過一次。
四千八百萬。
這個數(shù)字在我腦子里翻來覆去,怎么都安靜不下來。
她為什么不說?
八年了。
我吃了八年泡面、騎了八年電瓶車、凍了八年的手。
她看著我這樣。
一句話都沒說過。
我翻了個身,假裝睡著了。
溫知予洗完碗進(jìn)來,輕手輕腳爬**。
她的手碰了碰我的后背,涼的。
"睡了?"
我沒動。
她收回手,過了一會兒,呼吸變得均勻。
我睜著眼,盯著天花板。
天花板有一道裂縫,去年漏過水。我自己買的防水膠,趴在梯子上糊了半天。
她在下面扶著梯子,仰著頭看我,說"小心點"。
我說"沒事,省得請人花錢"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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