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被罵小三二十二年,她其實是我的救命恩人
老屋拆遷的通知貼了三個月。我一直沒回來。
直到蘇大梁打電話來:"**的房子,拆遷款六十八萬。你一個外嫁女,按理說沒你的份。但看在親侄女的面上,給你兩萬,算全了。"
我沒說話。
蘇大梁又補了一句:"你也別嫌少。當年**走的時候,喪事錢還是我墊的。"
掛了電話,我買了張回牡丹江的火車票。
不是為了那六十八萬。是因為我媽死了二十二年,那棟老房子一旦拆了,最后一點痕跡就徹底沒了。
臘月十九到牡丹江。零下二十六度,出站的時候鼻腔里面結了冰碴。
鐵北巷在火車站北面三公里,靠著一條早就干了的水渠。小時候那條渠里夏天有蛤蟆叫,冬天結了冰我們在上面滑。現在渠兩邊全蓋了樓,巷子被擠在兩棟高層之間,像一排等死的舊牙齒。
7號。鎖是我走之前換的那把。鑰匙在兜里揣了十二年,銅齒都磨平了。
門推開,一股霉味混著煤灰嗆進喉嚨。
屋里的東西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樣。炕上的碎花褥子,灶臺邊的搪瓷缸子,墻角那臺落滿灰的黑白電視機。
我爸走之前幾年已經不住這里了,跟著他后老伴郝麗萍搬去了鎮上的樓房。這屋子就這么空著,像一具被遺棄的殼。
我蹲下來開始翻柜子。翻出了我**舊衣服、我小時候的作業本、一摞過期的糧票。
最底層,摸到一個鐵皮盒子。
裝月餅的老式鐵盒,蓋子銹得打不開。我拿灶臺邊的改錐撬了半天,手指凍得沒有知覺,撬了三次才撬開。
蓋**開的時候,里面的東西散了一地。
幾張糧票。一本過期的***。一個用報紙裹了三層的小紙包。
我拆開紙包。
里面是一盤磁帶。TDK牌,D90分鐘。外殼已經發黃開裂,標簽上用圓珠筆寫了一行字。
筆跡是我**。我認得她那種把撇畫寫得特別長的習慣。
上面寫著:
"1998年12月11日 錄"
我耳朵里嗡了一聲。★(原文"嗡嗡直響"保留,此處僅調整為更克制的表述)
1998年12月11日。
我媽死在1998年12月12日凌晨。一氧化碳中毒。煤爐排煙管堵塞,門窗緊閉。
我當時八歲。被隔壁的荊姐半夜敲窗叫醒,從窗戶里遞了出去。
我媽沒出來。
官方結論是意外。
我把磁帶翻來覆去看了三遍。手心全是汗。
這盤磁帶在這個鐵盒子里躺了二十二年。我爸不可能不知道它的存在——這是他的鐵盒子,放在他那邊的柜子里。
他為什么沒有銷毀它?
我環顧四周。目光停在電視柜上面那臺積滿灰塵的錄音機上。雙卡的,松下牌,小時候用它聽過故事磁帶。
把塞進去。
按下播放鍵。
先是一陣沙的空白噪音,大約十幾秒。
然后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。
是我媽。
二十二年沒聽過的聲音。我整個人釘在原地。
"……我不知道這盤帶子會不會有人聽到。"
她的聲音很輕,有點沙,像是怕隔墻有耳。
"我叫紀萍。如果你聽到這段話,說明我已經不在了。"
停頓了幾秒。
"殺我的人,是我丈夫,蘇大柱。"
錄音機的齒輪還在轉。我膝蓋一軟,磕在水泥地上。
疼。
但我聽不見疼。
我只聽見我**聲音繼續往下說——
"他要拿我的命換保險金。五萬塊。死亡意外險。上個月他讓我簽了一張紙,說是廠里的什么表格。我后來才知道,是保單。"
"我沒有證據。沒人會信我。他在外面人緣好,廠里當勞模。我跟誰說,誰都覺得我瘋了。"
又停了一會兒。能聽見她在喘氣,很輕、很急促。
"隔壁荊紅知道。她看見了。看見他往排煙**塞東西。但她一個單身女人,誰信她的話?"
磁帶發出咔嗒一聲,到頭了。
我跪在地上。
二十二年。
我叫了他二十二年的爸。給他養老送終,摔盆打幡,在他墳頭磕了三個響頭。
那個所有人都夸"又當爹又當媽把女兒拉扯大"的男人——
是殺了我**兇手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跪了多久。回過神來的時候,膝蓋已經凍麻了,外面天快黑了。
我把磁帶取出來,用我**舊圍巾裹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