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八十大壽，排場擺得足足的。
她笑瞇瞇地打開紅木盒子，十二根金條整整齊齊碼在紅絨布上。
"來，一人一根，奶奶攢了一輩子的體己。"
孫輩們一個個上前，歡天喜地地接過去。
輪到我女兒時，奶奶啪地合上了盒子。
"沒了。"
堂嫂湊過來壓低聲音："你也不爭取一下？到底是外孫女，不親。"
我夾了塊排骨放進女兒碗里："吃飯。"
散席后，所有人圍在客廳里商量下個月游輪出行的事。
我媽拉著我的手興奮地說："聽說你訂的是總統套房？"
我打開手機，把退款截圖往家族群里一甩。
二十張票，十六萬八，退得干干凈凈。
群里瞬間彈出三十條消息，我一條沒看。
01
酒店包廂的燈一開，滿墻金色壽字晃得人眼睛發熱。
奶奶坐在主位，絳紅色緞面褂子繃得筆挺，手腕上兩只玉鐲碰在一起，叮當響。
她今天八十歲。
大伯早早請了司儀，二伯訂了十二層壽桃塔，三姑把親戚群里能喊來的都喊來了。
我抱著女兒糖糖進去時，門口的親戚已經排成兩撥。
一撥圍著奶奶夸她氣色好。
一撥圍著紅木桌上的盒子猜里面是什么。
糖糖趴在我肩頭，小聲問：“媽媽，太奶奶會喜歡我畫的小兔子嗎？”
我摸了摸她的辮子。
“會的，你畫了那么久。”
她把畫冊抱得更緊，指尖都壓白了。
這本畫冊她畫了半個月。
第一頁是壽桃，第二頁是奶奶拄拐杖，第三頁是全家坐船。
那艘船畫得最大，甲板上還歪歪扭扭寫著“大家一起玩”。
我看見那幾個字時，還笑她把游輪畫成了澡盆。
她卻認真得很，說人多才熱鬧。
那時我沒告訴她，二十張豪華游輪票已經訂好了。
總統套房，兩間家庭套，海景餐廳，岸上觀光，全包。
十六萬八。
錢刷出去那晚，陳墨看了我半天，問我是不是確定。
我說確定。
他低頭捏了捏眉心。
“他們未必領情。”
我說：“奶奶八十，媽盼這個盼了很久。”
陳墨沒再勸，只說：“你別委屈糖糖。”
我那時還覺得他想多了。
今天到場以后，我才明白，有些委屈不是突然來的。
它早就擺在桌上，只是一直用紅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