訂婚宴前夜，未婚夫陸沉在親友群里提醒我。
他說，明天別穿那件高定，尺寸已經改給瑤瑤了。
我愣住，打開婚禮清單。
主婚紗換成了伴娘林瑤的碼數。
新娘捧花寫著她的名字。
連敬茶紅包，都備注成她父母。
群里親戚笑著刷屏。
林瑤說：
“我和阿沉打賭，你要到上臺才發(fā)現。”
陸沉回：
“她脾氣好，鬧兩句就算了。”
我盯著那句脾氣好，突然不想再忍。
上次婚房鑰匙先給林瑤，他說她只是幫忙布置。
上次婚紗照多拍她一套，他說別小氣。
我當晚取消婚禮，把酒店改成陸沉父親的債務說明會。
第二天，滿堂賓客等來的不是新娘。
是我?guī)е蓭熀鸵环莩焚Y協(xié)議進場。
1.
我進宴會廳時，陸沉正站在臺上試話筒。
他穿著我刷卡買的西裝，胸口別著新郎胸花，身邊站著林瑤。
林瑤穿白色禮裙，裙擺拖到臺階下，頭紗別在發(fā)間。那件裙子原本掛在我衣柜里，試紗那天，我媽隔著屏幕看了很久，說我穿上好看。
現在它改成了林瑤的尺寸。
陸沉看見我，眉頭皺起。
「沈棠，你穿黑色來干什么？」
廳里安靜了一瞬。
陸家親戚先笑了。
「新娘鬧脾氣呢。」
「昨晚群里說兩句玩笑，她還當真了。」
林瑤捂著胸口，低聲說：「棠棠，你別嚇阿沉。今天這么多長輩在，你給他留點面子。」
我沒看她。
我把手里的文件夾遞給身邊的陳珩。
陳珩是我父親生前合作過的法務顧問，灰色西裝，話少，辦事穩(wěn)。他翻開第一頁，遞給酒店經理。
經理拿到我昨晚簽的變更單，立刻走上臺，把**屏切掉。
原本的「陸沉沈棠訂婚宴」，變成了「陸家債務說明會」。
滿廳嘩然。
陸沉臉色變了。
「沈棠，你瘋了？」
我走到臺前，拿起另一支話筒。
「我沒瘋。昨晚陸家把我的婚禮清單改完，我也把今天的流程改完，公平。」
陸沉大步**，要來搶話筒。
陳珩攔住他。
陸沉壓著火：「有什么回家說。你先把屏幕關了。」
我說：「沒有家了。婚房首付是我付的，房本寫我名下。你只有一把鑰匙，昨晚我讓人換鎖了。」
陸沉僵住。
林瑤眼眶紅了。
「棠棠，我知道你介意我穿了裙子。可阿沉說那件你穿緊，我穿剛好，別浪費。」
她說得很輕，恰好讓前排聽見。
陸家二嬸立刻接話：「一件衣服而已，沈棠，你從小沒媽教嗎？婚前就這么計較，進門還了得。」
我看向她。
「二嬸，您去年借我二十萬給兒子交首付，借條在這里。今天也一起說。」
二嬸臉上血色褪光。
她兒媳婦當場站起來：「媽，你不是說那錢是陸家給的嗎？」
一桌人吵開。
陸父陸慎明從主桌站起，酒杯摔在桌上。
「夠了！」
他在陸家說一不二，平時一句話，陸沉都得閉嘴。
可今天，我不打算閉嘴。
我點開手機，投到大屏。
第一張，是陸慎明親筆寫的借款承諾。
金額：三百八十萬。
借款用途：臨江酒樓翻修、員工工資、供應商貨款。
出借人：沈棠。
歸還日期：訂婚宴前一日。
簽名清楚，紅手印清楚。
全場靜了。
陸沉盯著屏幕，像第一次認識我。
我說：「陸叔，昨天到期。您沒還。」
陸慎明臉上的橫肉抽了下。
「棠棠，叔叔待你不薄，你非要在今天逼我？」
我翻到第二頁。
「您待我不薄。拿我爸留下的錢周轉，拿我外婆的房租補窟窿，再讓我嫁進來當免費賬房。」
陸母尖叫：「你胡說！」
我看向她。
「阿姨，您左手那只翡翠鐲子，刷的也是我的卡。要我把賬單放上來嗎？」
她立刻把手縮到桌下。
賓客開始低聲議論。
林瑤忽然哭了。
「棠棠，你別這樣。阿沉只是想給我一個驚喜，他說我從小沒穿過好裙子，才借你的婚紗讓我開心一天。你家有錢，為什么不能體諒我？」
我笑了。
「你從小沒穿過好裙子，所以要穿我的主婚紗。你父母沒坐過高堂位，所以紅包備注成他們。你沒當過新娘，所以拿我未婚夫練習。」
她臉白了。
陸沉護到她身前。
「沈棠，你說話別難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