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后，我變成一只瘦小的白貓，被生前最恨的男人抱回了家。
白天，季沉舟是冷得像手術刀的法醫，親手替我驗尸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夜里，他跪在我生前的照片前，攥著一枚碎掉的耳墜，嗓子啞到發疼。
「許知檐，你再恨我一次也行，回來。」
我嚇得爪子發軟，轉身撞翻他的書桌。
電腦亮起，隱藏文件夾彈出來，里面全是我的照片，錄音，新聞稿，還有一份被反復修改的死亡報告。
最新一條備忘錄寫著。
今天，她終于愿意趴在我懷里睡覺了。
第一章
我死在雨夜。
貨車沖過來時，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刮出刺耳聲，手機從我指縫里滑出去，屏幕還停在未發送的短信上。
收件人是季沉舟。
內容只有一句。
「你滿意了吧？」
下一秒，車身被撞得翻滾，安全氣囊炸開，血腥味堵住我的鼻腔，肋骨像被鐵鉗一根根擰斷。
我想罵人，想爬出去，想把那條短信刪掉。
可我只聽見自己喉嚨里擠出破碎的氣聲。
再睜眼時，我趴在殯儀館后巷的垃圾桶旁，嘴里叼著一根濕透的塑料繩。
雨水從屋檐砸下來，打在我背上。
我低頭，看見兩只沾泥的白爪子。
操。
我張嘴，發出的卻是一聲細得發抖的貓叫。
靈堂里傳來哭聲。
我拖著發軟的四條腿擠進門縫，冷氣撲到鼻尖，香灰味、百合花味、消毒水味混在一起，嗆得我打了個噴嚏。
正中央擺著我的黑白照。
照片里的我穿著白襯衫，笑得沒心沒肺，眼尾還挑著采訪時的鋒利勁兒。
我媽坐在椅子上，哭到背都彎了。
我爸扶著她，眼睛紅得嚇人。
阮梨站在他們身邊，穿一身黑裙，眼淚一顆顆往下掉，手里還攥著我送她的手鏈。
她是我大學同學，也是我進新聞部后最信任的人。
她哽著嗓子說：「叔叔阿姨，知檐走之前還跟我說，她想辭職，她太累了。」
我爪子摳住地毯。
我什么時候說過？
我死前查的那樁醫藥公司造假案，資料全在我電腦里。
阮梨明明知道，我已經拿到關鍵錄音，第二天就能發稿。
可她現在當著我爸**面，說我想退。
我想沖過去咬她。
剛邁出一步，一雙黑色皮鞋擋在我面前。
我抬頭，看見季沉舟。
他穿黑色大衣，肩頭帶著雨水，鼻梁上架著銀邊眼鏡，臉色冷白，眼底沒有一點紅。
生前，我最恨他這張臉。
他是司法鑒定中心最年輕的主任法醫，也是我追查案子時三番五次堵我路的人。
我求他給我一份尸檢數據，他說流程不合規。
我堵他辦公室，他讓保安請我出去。
我發稿罵他冷血，他隔天給我寄律師函。
我們斗了三年，見面十次有九次吵。
我死了，他來送花，連難過都懶得裝。
季沉舟垂眼看我。
我炸毛，沖他哈氣。
「哪來的貓？」
阮梨的聲音發緊。
季沉舟彎腰，手指掐住我后頸，把我提了起來。
我四爪亂蹬，一口咬在他虎口上。
血珠冒出來，他眉頭都沒動。
「臟。」
他只說了一個字。
我氣到尾巴豎直。
季沉舟，***才臟。
他抱著我往外走。
我媽抬頭，聲音啞得不成樣：「季先生，謝謝你來送知檐。」
季沉舟腳步停住。
他沒有回頭，喉結滾了一下。
「我會查清楚。」
聲音低，像砂紙擦過木板。
阮梨的哭聲停了半拍。
我被他塞進車里，濕毛貼在肚皮上，冷得直抖。
車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，還有松木氣味。
季沉舟開車時，手背上的咬痕滲著血。
我盯著那道血印，恨不得再補一口。
車窗外的城市被雨沖成一片灰。
半小時后，他把我帶進一套高層公寓。
屋子干凈到不像人住的，黑白灰三色，桌面連一粒灰都沒有，玄關處的鞋按顏色排成線，玻璃柜里放著一排法醫學書。
他把我放進浴室。
水聲響起。
我扭頭就跑。
剛跳上洗手臺，爪子打滑，整只貓摔進他掌心。
季沉舟扣住我的腰，把我按進溫水里。
「別動。」
我瘋狂掙扎，水花濺了他一身。
他襯衫貼在胸口，眼鏡上掛著水珠，還是那副死人臉。
可他給我洗毛的動作很輕，指腹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