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訂婚宴上，大學同學宋知予提議玩接力，每人說一件和未婚夫江嶼的獨家回憶。
說不出的，罰酒出局。
我笑著第一個舉杯：
“大二那年暴雨，他騎車送我去醫院，淋了一路沒撒手。”
為了那場雨，我拒絕了**保研，從南方追到他的城市。
后來四年，每一步都是我在追。
說完我看了江嶼一眼，他正低頭夾菜。
宋知予眨眨眼，端起酒杯，不緊不慢地接：
"大二那年暴雨，他從醫院出來，濕著衣服來找我。"
"說剛送一個同學去看病，讓我別吃醋。"
桌上安靜了三秒。
她歪頭看向我，語氣天真得像在聊天氣：
“原來那個同學，是你啊。”
我端著酒杯的手僵住。
我以為那場雨里只有我們兩個人。
原來他淋著雨穿過半個城，不是為了回宿舍。
是為了去找她。
江嶼筷子頓了下，又給宋知予碗里夾了一塊蝦。
我仰頭喝完那杯酒，把訂婚戒指摘下來，輕輕放在轉盤上，轉了一圈。
戒指剛好停在宋知予面前。
……
“別鬧了。”江嶼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他一貫的溫和與從容。
他放下筷子，骨節分明的手伸向玻璃轉盤，想要拿回那枚訂婚戒指。
“一枚戒指轉來轉去，掉地上找不著了又要心疼。”
他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，把我的舉動當成小女孩的無理取鬧。
我垂下眼，伸手按住了轉盤的邊緣。
江嶼的手停在半空，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季晴，今天是我們訂婚的日子。”他壓低了聲音。
他沒有生氣，眼神里甚至還帶著安撫的意味。
“知予只是開個玩笑，你非要當著這么多同學的面，讓大家下不來臺嗎？”
我看著他那張清俊的臉。
這張臉我看了六年，每一次他用這種溫柔又無奈的語氣跟我說話，我都會妥協。
因為我覺得他是愛我的，只是不會表達。
可現在，那枚代表著我們六年感情的婚戒，正靜靜地躺在宋知予的面前。
宋知予往后縮了縮肩膀，眼眶微紅。
“晴晴，你別生江嶼的氣。”她聲音怯生生的。
“當年那場雨太大，我一個人在宿舍害怕，江嶼只是順路來看看我。”
她說著，求助般地看向江嶼。
“我不知道這會讓你這么介意，這杯酒我罰了，你快把戒指戴回去吧。”
她端起面前的酒杯，卻因為手抖，酒水灑在了手背上。
江嶼立刻抽了兩張紙巾，自然地遞過去。
“你胃不好，別喝涼酒。”他輕聲叮囑。
轉過頭看向我時，他眼底的無奈加深了幾分。
“晴晴，那都是多久的事了。我最后求婚的人是你，站在這里的人也是你。”
他把紙巾盒推到我手邊。
“別跟知予計較了，她說話一向不過腦子。大家都在看著，別讓我難做。”
我看著面前的紙巾盒，突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原來在他眼里，我剝開自己最珍貴的記憶，換來的只是一句別讓我難做。
原來我四年的追逐，在他看來，不過是需要用一個訂婚儀式來打發的執念。
包廂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幾個平時和稀泥的同學開始打圓場。
“哎呀，都是誤會，來來來，大家走一個。”
“就是，今天是**和嫂子的大喜日子，提以前的事干嘛。”
江嶼順勢站起來，端起酒杯。
他另一只手攬過我的肩膀，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。
“季晴最近籌備訂婚太累了，情緒有點敏感。我替她敬大家一杯。”
他總是這樣，體面、周到，把所有的錯處都輕描淡寫地歸結為我的敏感。
我沒有動。
他攬著我肩膀的手微微用力，聲音貼著我的耳廓傳來。
“聽話，回去我給你買你一直想要的那條項鏈。”
我轉過頭，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。
“江嶼，我不想要項鏈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我平靜地拂開他的手，站起身。
“戒指既然轉到了宋知予面前，那就是她的了。”
我拿起椅背上的大衣，沒有看桌**何人錯愕的表情。
“這頓飯你們慢慢吃，我先走了。”
江嶼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“季晴，你冷靜一下。你走出這扇門，我們六年就什么都不剩了。”
他站在原地，沒有追上來，只是用那種篤定我會回頭的語氣警告我。
我走到包廂門口，握住門把手。
“無所謂了。”
門被我輕輕關上，隔絕了里面所有的聲音。
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，冷風灌進來，吹干了我額頭上的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