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得了一種怪病。
只要我最愛的人對我撒謊，我心口就會疼。
謊言越重，疼痛越明顯。
顧淮安第一次騙我，是在我十八歲的時候。
他說不喜歡我，我心口只疼了一下。
后來他紅著耳朵把情書塞進我課桌，我才知道，那只是少年人的嘴硬。
二十四歲，他向我求婚，說這輩子不會騙我。
那天我一點也不疼。
直到婚后第五年，我的生日。
他說公司臨時開會，晚上不能陪我。
電話掛斷的瞬間，我疼得跪在地上。
半小時后，閨蜜發來照片。
高級餐廳靠窗位，顧淮安正低頭給一個女人戴項鏈。
那條項鏈，是我上個月放進購物車，他說太貴沒必要買的那條。
晚上他拎著蛋糕回家，祝我生日快樂：
“老婆，我剛散會，回來晚了。”
我看著他，心口疼到發麻。
......
顧淮安把蛋糕放到餐桌上時，蠟燭斷了一根。
他掃了一眼，語氣自然：
“路上堵，買得急。”
好像他真的是從會議室趕回來。
而不是在兩個小時前，站在別的女人身后，替她扣上我喜歡了很久的項鏈。
我坐在沙發上，手還按著心口。
那里疼了一整晚。
從前顧淮安回家，我聽見鑰匙聲就會跑去開門。
后來他回來的每一次，我都要先按住心口。
我不知道門外站著的是丈夫，還是他的又一個謊言。
我開口問他，聲音有些抖，但他沒有在意：
“會議幾點結束的？”
顧淮安拆蛋糕盒的手停了一下，才緩緩道：
“九點多，后面又跟客戶聊了會兒。”
心口猛地一縮，疼得我手里的水杯差點砸在地上。
顧淮安抬頭：“怎么了？臉色這么差。”
我把手機推過去。
屏幕上是沈念發來的照片。
餐廳靠窗位，顧淮安站在江棠身后。
他的手指貼著她后頸，動作很輕。
江棠仰著臉笑，眼里全是依賴。
顧淮安看清照片的一瞬，表情僵住了。
只一秒。
然后他說：“你找人跟蹤我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顧淮安，你不該先和我解釋一下你的行為嗎？”
他揉了揉眉心。
“江棠今天簽下大單，部門聚餐。項鏈是客戶送錯了，她不會戴，我純粹就是幫下忙而已。”
我心口疼得更狠了。
我彎下腰，冷汗順著后背往下淌。
顧淮安終于慌了，伸手要扶我。
“知夏，你到底哪里不舒服？”
我避開他的手。
“顧淮安，你還要騙我到什么時候？”
他臉色沉下去。
“你現在怎么變成這樣？你以前......”
還沒等他說完，他手機響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，立刻按掉。
我看見了來電顯示。
江棠。
三秒后，微信彈出。
淮安哥，項鏈摘不下來，脖子磨紅了，你能不能過來一下？
顧淮安把手機扣在桌上，隨意扯了個理由：
“公司有急事。”
我扯了下嘴角，胸口更痛了。
“是公司急事，還是江棠的事？”
他皺眉：“你別無理取鬧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，覺得有些好笑。
“我無理取鬧？”
“是我不夠大度？不夠懂事？還是不該在你給別人戴完項鏈后，繼續吃你買的生日蛋糕？”
顧淮安臉上閃過一絲狼狽，他拿起車鑰匙頭離開，只丟下一句：
“我很快回來。”
話音落下，我疼得直接跪在地上。
十八歲那年，我也這樣疼過。
那時我被同學推**階，膝蓋流血，顧淮安背著我跑了半個校園。
他喘得厲害，卻還不忘回頭安慰我：
“放心，你以后不會再疼了。”
“誰讓你疼，我就揍誰。”
可是，后來讓我疼得最狠的人，偏偏是他自己。
或許是聽到我發出的響聲，本來已經走到門口的顧淮安沖過來扶我。
我抓著桌沿，指甲幾乎掐斷。
“別碰我。”
顧淮安站在原地，他手機提示聲又響起。
江棠的消息一條接一條。
你能來找我嗎？
我一個人在家，有點害怕。
如果嫂子不高興，你就別來了。
顧淮安閉了閉眼：
“我去看一眼，很快。”
門“砰”的在我面前關上。
蛋糕上的蠟燭還亮著。
我努力撐著身子，把它們一根根吹滅。
第五年生日，顧淮安送我的禮物，是徹夜未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