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親三月，我懷有身孕的消息剛傳開，夫君的表妹就端來一碗安胎酒。
我不疑有他，一飲而盡。
那夜大雪紛飛，我腹痛如絞，孩子沒了。
血染了整張床榻，我哭得幾乎斷氣。
夫君趕來，看了我一眼，卻轉身去了表妹房里。
回來時他說：“妹妹也是好意，她一個孤兒不容易，你大度些。”
我躺在血泊中，心一寸寸涼透。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那場家宴上。
表妹端著那杯熟悉的酒款款走來，笑容與前世一模一樣。
我沒接，轉頭靠在夫君肩上，頭一回在人前撒了嬌：“夫君，我不勝酒力，你替我喝好不好？”
他愣住了。
表妹的手，開始發抖。
01
沈家一月一次的家宴，人到得齊。
我坐在沈言身邊，手輕輕護著小腹。
懷孕的消息是三天前報給婆婆的，今天這場宴，算是為我辦的。
席間觥籌交錯，人人臉上都掛著笑。
只有我知道，這笑意底下藏著什么。
柳如月端著一只白玉小碗，蓮步輕移，走到我面前。
她笑得溫婉，聲音柔得能掐出水。
“姐姐，你剛有身孕，不宜飲酒。我特意讓廚房給你燉了碗安神湯，你快趁熱喝了。”
那只碗，那張臉，那句話，和前世一模一樣。
我的心口像是被冰錐狠狠扎了一下，瞬間的窒息感過后，是滔天的恨意。
前世，我笑著接過，一口飲盡。
那晚，大雪，血光，還有沈言冷漠的背影，是我死前最后的記憶。
他去看她受驚的表妹，留我一個人躺在血泊里。
他說，如月是好意，她無父無母，一個人不容易，讓我大度些。
我的孩子，我滿心的期盼，就換來一句“大度些”。
這一世，我不會了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柳如月，眼睛里沒有波瀾。
然后，我轉頭，望向身邊的沈言。
他正和旁邊的叔伯說著話，側臉英挺。
在外人眼里，我們是恩愛夫妻。
我伸手，輕輕拉住他的衣袖。
他愣了一下，回頭看我。
我當著滿堂賓客的面，第一次，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。
身體微微發軟，聲音帶著刻意練習過的嬌憨。
“夫君。”
沈言的身體僵住了。
滿屋子的說話聲都小了下去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。
包括我那位高高在上的婆婆。
沈言向來不喜我在人前與他親近，他覺得這不成體統。
但他更重面子。
他僵硬地拍了拍我的手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怎么了？”
我沒看他，眼睛卻瞟向了還端著碗的柳如月。
她的笑容已經有些掛不住了。
我把聲音放得更軟，帶著委屈。
“夫君，這湯聞著有些膩，我喝不下。可是妹妹一番好意，又不好駁了她。你幫我喝了好不好？”
我的話音不高，但在安靜下來的廳堂里，足夠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沈言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柳如月的手，開始發抖。
她急切地開口：“姐姐，這是給女子安胎的溫補湯，**一個男人家，怎么能喝？”
“哦？”我抬起頭，一臉天真地看著她，
“原來是這樣。可我真的喝不下，聞著就想吐。”
我捂住嘴，做出干嘔的樣子。
這反應，對于一個剛有身孕的女人來說，再正常不過。
沈言的二叔公笑著打圓場：“哈哈，婉丫頭這是害喜了。沈言，你媳婦喝不下，你一個大男人，替她喝一碗湯怎么了？快喝了，別辜負了如月姑**心意。”
沈言被架在那里，進退兩難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帶著探究和不悅。
我只是仰著頭，依賴地望著他，像一只無害的兔子。
他最喜歡我這副模樣。
柳如月端著碗，手抖得更厲害了，湯水都灑出來幾滴。
“表哥，這……這真的不合適。”
她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。
越是這樣，旁人越覺得她小題大做。
婆婆終于開了口，聲音平淡，卻帶著威嚴。
“沈言，你媳 讓你喝，你就喝了。如月也是一片好心，別涼了她的心。”
婆婆發了話，就是板上釘釘。
沈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復雜得讓我心頭發冷。
但他還是接過了柳如月手里的碗。
柳如月的臉色，瞬間慘白如紙。
沈言沒再猶豫，仰頭，將那碗湯一飲而盡。
他將空碗遞還給柳如月。
我靠在他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