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前一天，兩家長輩坐滿包廂，等著走改口宴。
這是我爸媽最看重的一場。 周景淮卻遲遲不到。
我打電話過去，他壓低聲音說：
“林喬喝多了，一個人在酒吧，我不放心，要先送她回家。”
“你先讓叔叔阿姨別生氣，明天婚禮我會趕來的，照常舉行。”
我靜坐許久，看著滿桌涼掉的菜，回了他一句：
“婚禮取消吧。”
婚禮前一天，兩家長輩坐滿包廂，等著走改口宴。
我爸特意換了新襯衫，袖口熨得平平整整。
我媽把改口紅包放在包里，隔幾分鐘就摸一次。
這是他們最看重的一場。
不是因為那兩句“爸媽”有多值錢。
而是他們覺得，我要嫁人了，對方至少該在所有親戚面前，鄭重其事地接住我。
可距離約好的時間過了四十分鐘，周景淮還沒到。
**媽坐在主位旁邊，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周母給他打了三個電話，前兩個沒人接，第三個剛通，她還沒來得及開口，那邊就傳來女人含糊的哭聲。
包廂里忽然安靜下來。
周母尷尬地笑了一下，拿著手機往外走。
我比她快一步，拿過了她手里的電話。
那邊**很吵，有音樂聲，有玻璃杯碰撞聲，還有林喬帶著醉意的哭腔。
“你在哪？”
周景淮壓低聲音。
“晚寧，林喬喝多了，一個人在酒吧，我不放心，要先送她回家。”
林喬的聲音聽起來帶著恰到好處的脆弱，卻剛好能讓他失去判斷。
我看著桌上已經涼掉的松鼠桂魚。
那是我媽提前三天跟酒店訂的，說魚要討個好彩頭。
我問他：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？”
他停了兩秒，像是怕我不懂事，又像是在忍著急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先讓叔叔阿姨別生氣，明天婚禮我會趕來的，照常舉行。”
照常。
他說得好像今天坐在這里的二十幾個人，都只是婚禮前一個可有可無的彩排。
好像我爸媽攥了一晚上的紅包，我親戚臉上的笑，我一遍遍替他圓場的難堪，都不算什么。
只要他明天穿上西裝出現，一切就還能照常。
我靜坐許久。
直到服務員第三次進來，低聲問需不需要把菜拿去熱一下。
我掛了電話。
然后在滿桌人或擔憂或探究的目光里，給周景淮回了一句：
“婚禮取消吧。”
包廂里死一樣安靜。
周母第一個站起來。
“晚寧，你別沖動。”
我把手機放回包里，抬頭看她。
“阿姨，我沒有沖動。”
“他今晚不來，是他的選擇。”
“我明天不嫁，也是我的選擇。”
我爸的手還搭在紅包上。
那一瞬間，他臉上的紅意褪得干干凈凈。
他沒有像從前那樣勸我顧全大局。
他只是把紅包重新塞回我媽包里，聲音很沉。
“行。”
“爸帶你回家。”
走出包廂時，周母追了出來。
她攔在走廊中間，急得眼圈都紅了。
“晚寧，景淮這孩子就是心軟。”
“林喬父母都***，她從小又跟景淮一起長大，出了事第一個想到他，也正常。”
我聽笑了。
“她出了事第一個想到他，正常。”
“那我婚禮前一天等不到新郎，也正常嗎？”
周母被我問得噎住。
周父臉色更沉，低聲呵斥她。
“先讓孩子回去。”
但他看我的眼神也在勸。
婚禮請帖發了。
酒店定了。
親戚都到了。
這時候取消，不只是兩個人分手，是兩家人一起丟臉。
可丟臉這件事，從來不是周景淮最怕的。
他最怕的，是林喬沒人管。
我媽拉住我的手。
她手心冰涼，卻握得很緊。
我們剛到地下停車場，手機就開始不停震。
婚禮策劃師先打來。
“沈小姐，明天的接親流程還按原計劃嗎？”
我說：“取消。”
策劃師愣了幾秒，才謹慎地確認：
“全部取消嗎？酒店儀式、午宴、晚宴、外拍、跟妝，都取消？”
“全部取消。”
她聽出我語氣不對，沒再多問，只說違約金和已產生費用明天整理給我。
我說：“今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