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出生后，我和陸川成了分房式婚姻。
他怕翻身壓到孩子，他說他上班需要睡眠。
他搬去客房，我沒有阻止。
陸川母親抱著孫子親了又親，笑著對我說：
“還是你命好，我兒子養你，還不出去亂搞。”
陸川跟著笑，孩子也咯咯笑。
我站在廚房里，切著洋蔥落淚。
孩子半夜哭鬧，我抱著他在客廳里轉。
每次轉到客房門外，都能聽見里面傳出的游戲聲。
夾雜著李莞的語音。
“川哥，這么晚了還打游戲，嫂子會不會生氣啊？”
“孩子夠她忙了，她沒功夫管我。”
我站在門外，連敲門的力氣都沒有。
一圈又一圈。
直到我手臂發酸，孩子終于睡著。
而陸川的房門，一次都沒有打開過。
我把孩子放到床上，隔壁房間響起了呼嚕聲。
我忽然再也不期盼那扇門會打開了。
……
天色亮了，我的房門被猛地撞開。
陸川站在門口，蹙著眉。
“早飯怎么還沒做？我上班要遲到了。”
孩子被他聲音驚醒，“哇”一聲哭了。
陸川下意識往后躲了半步。
他聲音放輕，但透著明顯的不耐煩。
“大清早的吵死了。你快點給我做早飯。”
我抱起孩子，一下下輕拍著他的后背。
我就這么抱著孩子往廚房走。
有了孩子以后，我學會了一只手抱娃，另一只手做飯。
陸川斜靠在廚房門口，雙手插兜，沒有要抱走孩子的意思。
“多做一個三明治，別放醬汁，李莞最近在減肥。”
我的手頓住。
“你上班不經過她家。”
“她打車也是麻煩，我繞一下接她。”
“她麻煩你不麻煩？”
“她一個小姑娘在海城，也習慣有事就找我幫忙，我照顧著應該的，你別這么小氣。”
他語氣自然，又帶著煩躁。
自然是因為李莞，煩躁是因為我多嘴。
他話說完，手機就響起來。
屏幕亮起，備注“莞莞”。
他接起電話的瞬間，渾身的不耐都消散了。
“我馬上出門，十分鐘就到你樓下。”
電話一掛斷，他就變了臉。
“你動作怎么這么慢？一個早飯磨蹭半天。”
“算了，指望不**。”
他匆忙沖到玄關處穿鞋，拿了車鑰匙開了門。
三明治其實已經做好了。
可他已經等不及了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家門被關上。
整間屋子瞬間安靜了。
抽油煙機的風從我頭頂掠過。
有些涼。
我僵在原地，視線忽然模糊。
結婚之前，我在互聯網大廠工作，年薪比陸川還高幾萬。
工作辛苦，可我很認真。
是陸川跪在我面前，他珍重地**我隆起的肚子。
“別上班了，太辛苦了，我舍不得你這么累。我會努力給你和孩子更好的生活的。”
我信了他的話，辭了職。
陸川像他說的一樣，對我體貼關懷。
每一次產檢他都陪著我一起去，他和我一樣期待孩子的到來，和我一起給孩子準備東西。
可孩子出生以后，一切都變了。
他說怕自己翻身壓到孩子，可他休息時連抱一下孩子都不肯。
他說孩子半夜哭鬧影響他上班狀態，他搬去客房卻和李莞連麥打游戲到凌晨。
孩子的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臉。
我低頭看向他，他很小很軟。
我擦掉眼淚，用臉頰蹭了蹭他。
我將那份陸川不要的早餐扔進垃圾桶。
回到房間，我翻出幾個月前存下的律師電話撥了過去。
“你好，請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。”

傍晚，陸川回家時，身后跟著李莞。
他手里拎著滿滿兩大袋菜。
“莞莞來玩，你趕緊做飯。”
陸川只隨意看了我一眼，轉頭溫柔地給李莞拿拖鞋。
李莞換鞋的動作自然，進屋的動作更是自然。
她笑著看向我：“嫂子，你歇著，為了謝謝川哥照顧我，今天我下廚。”
她說完，提著那兩袋菜進了廚房。
陸川連忙跟進去：“我幫你。”
我看向廚房。
他拉開冰箱，李莞把東西放進去。
他淘米煮飯，李莞洗菜切菜。
他和她配合得很好。
原來這些事情，他會做啊。
我突然覺得可笑。
他平時下班一回家就癱在沙發上。
上次我抱著孩子，讓他收拾一下廚房。
他皺著眉：“我上班夠累了，回家還要受你使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