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做了心臟搭橋，住院二十五天。
大兒子陪了二十四天，硬生生熬出了一頭白發。
小兒子和兒媳全程沒露過面，說是孩子要上學，離不開人。
出院當天，他們倒是來得早，比我們還先到家。
一開門，兒媳就笑盈盈地迎上來："媽，跟您商量個事，孫子的學區房，差兩百萬。"
小兒子接話："您和爸的退休金加起來也有這個數了，正好給孫子用。"
我沒說話，轉頭看向身后扶著老頭子的大兒子。
他什么都沒說，只是默默把爸爸扶進了臥室。
我回過頭，對著小兒子兩口子笑了笑。
"兩百萬可以給。"
"前提是，你們現在馬上跪下。
給你哥磕二十四個頭——一天一個，少一個都不行。"
01
老公魏國強的心臟搭橋手術，做了八個小時。
我在手術室外，感覺像過了一輩子。
他在重癥監護室待了三天，普通病房二十二天。
一共二十五天。
大兒子魏東明，在醫院陪了二十四天。
除了我把他趕回家洗澡換衣服的那一天。
他才三十五歲，硬生生熬出了一頭白發。
那片刺眼的白，像針一樣扎著我的心。
小兒子魏東軍和兒媳劉莉莉，一次都沒來過。
一個電話，一句微信。
沒了。
理由很充分，孫子要上學，家里離不開人。
我沒說什么。
心里有本賬，翻開了，還沒開始算。
今天出院。
我和東明扶著老魏，慢慢地挪出電梯。
家門虛掩著。
推開門，一股陌生的香水味撲面而來。
劉莉莉穿著一身嶄新的連衣裙，笑盈盈地迎上來。
“爸，媽，大哥，你們回來啦！快坐快坐！”
她熱情得像是這個家的女主人。
小兒子魏東軍坐在沙發上，頭都沒抬，玩著手機。
“回來了？”
語氣平淡，仿佛我們只是出門買了個菜。
我看著他，再看看他身邊精致的妻子。
他們倆，皮膚光滑，衣著光鮮。
再看看我身邊的東明。
眼窩深陷，胡子拉碴，滿頭的白發在燈光下那么刺眼。
我心里的那本賬，嘩啦一下，翻到了最后一頁。
劉莉莉接過我手里的包，無比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。
“媽，累了吧？快歇會兒。”
她把我按在沙發上。
“我跟東軍今天特地請假回來的。”
我心里冷笑。
請假？
二十五天，你們天天都有事。
出院這一天，就突然有空了？
魏東明什么也沒說，默默地扶著**，一步一步挪向臥室。
那個背影，看得我眼眶發酸。
劉莉莉清了清嗓子，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。
“媽，跟您商量個事。”
來了。
正戲開場了。
我端起茶杯，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塵。
“說。”
“您看，小寶馬上就要上小學了。”
“我們看中了一套學區房，就在市實驗小學的對面。”
“就是……首付還差一點。”
她伸出兩根手指，在我眼前晃了晃。
“就差兩百萬。”
我還沒說話，沙發那頭的魏東軍把手機一放，接過了話頭。
“媽，我打聽過了。”
“您和爸的退休金，加上這些年的存款，湊一湊差不多有這個數。”
“正好拿出來，給孫子用。”
他說得那么理直氣壯。
“正好”。
說得那么輕巧。
仿佛那不是我們的養老錢，救命錢。
而是早就為他們準備好的一筆巨款。
我沒看他。
我轉過頭，看向臥室的方向。
魏東明剛好走出來，對我輕輕搖了搖頭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懇求。
他在勸我，別生氣，別計較。
這個傻兒子。
永遠都是這樣。
自己受盡委屈，卻還想著一團和氣。
我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魏東軍和劉莉莉。
他們倆的臉上，寫滿了志在必得。
我忽然笑了。
笑得他們倆有點發毛。
“媽，您笑什么？”劉莉莉問。
“我笑啊……”我慢慢放下茶杯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“兩百萬，可以給。”
他們倆的眼睛瞬間就亮了，像兩只看到了肉的狼。
劉莉莉激動地抓住我的手：“媽！我就知道您最疼我們了！”
我抽出我的手，看著他們倆。
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。
“前提是。”
“你們現在，馬上，給我跪下。”
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劉莉莉的笑容僵在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