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前夕，我派人把那個姑娘抬進府。

當顧白昀推開院門時，看到的就是我跟那姑娘坐在桂花樹下喝茶的樣子。

他明顯松了口氣。

"阿梨，既然你都知曉，那我就把蘇蘇抬為平妻。"

"你還是我明媒正聘的正妻，但蘇蘇身子弱，明天的喜宴讓她先去，等她緩過勁了，我再來迎你。"

我平靜的喝了口茶，沒說話。

顧白昀以為我答應了，頭也不回的帶著許蘇蘇去綢緞莊量喜服。

我沒生氣，只是平靜的走到后院，提筆在一張花箋上寫了幾個字，交給小廝："送去東宮。"

傍晚時分，墻頭翻進來十七八個錦衣少年，扛著聘禮。

"殿下讓我們傳話，說嫁衣喜宴他都備好了，您只管當新娘子就成。"

我笑了笑。

顧白昀你看，你不娶我，有的是人娶。

……

我把花箋收進袖中，轉身給自己續了盞茶。

"蘇姑娘，世子爺讓您把明日那身嫁衣拿出來。"

劉嬤嬤走過來，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："世子爺說，反正明**也不拜堂，正好把嫁衣給他的新娘子使。"

那身嫁衣，是我半年畫樣子，一年穿州過府尋料子，一針一線親手繡出來的。

沒人比顧白昀更清楚，我在這件嫁衣上熬了多少盞燈油。

如今，就因為許蘇蘇一句想穿我的嫁衣，就讓我拱手讓出去？

"你告訴他，想要，跪著來求。"

半個時辰后，院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
顧白昀身后跟著十幾個繡娘，每人手上都捧著兩件不同的霞帔。

他大馬金刀的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，隨意拈起我一縷發絲。

這位威震西北的鎮北世子爺，一身玄色錦袍，眉目間帶著漫不經心的笑，隨便往那一坐，就讓人移不開眼。

"阿梨，我同你的婚事還早，小姑娘瞧**的嫁衣，就先給她使。"

他指了指繡娘："這里有看中的嗎？"

"要是都不喜歡也成，等蘇蘇穿完了，下回咱倆成親，你接著穿那件，我不挑。"

許蘇蘇捂著嘴笑出了聲。

她撲進顧白昀懷里，肆無忌憚的在他胸口畫圈。

"顧哥哥，你壞，當初是你給整個京城放話，說誰都不許給梨姐姐用舊料子。"

"如今你要她穿我用過的嫁衣，她得多恨我啊。"

顧白昀毫不在意，笑著摸了摸姑**發頂："她不是這么小氣的人。"

"再說了，她在我府上生活了十年，最后除了嫁給我，還能嫁給誰？"

我垂眸不語。

只是想著傍晚那些**的少年，個個腰間掛著東宮的牌子，爭著把太子的話帶到。

顧白昀也瞥見了我袖口露出的半截花箋邊角，笑了。

“看來太子還是器重我，不僅寫了花箋，還往我府上送了這么多賀禮。”

他摟著許蘇蘇換了個更舒坦的坐姿，漫不經心的朝我伸手。

"阿梨，府里的避子藥還有嗎？你也知道，蘇蘇黏人得很，夜夜都要纏著我，一不如意，她還要鬧。"

"但我答應過你，我第一個子嗣必須從你肚子里出來。"

我扯著嘴角，笑了一下。

當年的承諾，他只記住了后半截，卻忘了前半截。

二十歲的他，在滿城煙火底下牽起我的手，當著半城百姓的面起誓：這輩子只娶我一個，一生一世一雙人，頭一場喜宴是我的，頭一個子嗣也會是我的。

那時候他眼里的光，比煙火還亮。

十年過去，***都變了。

如今他摟著別的姑娘，說讓她先過門，讓我等著。

當初那個說一輩子只要我一個人的顧白昀，好像死在十年前那場煙火里了。

看見我笑，顧白昀微微一怔，難得正色道。

"阿梨，你該多笑笑，以前你最愛笑了，如今卻總冷著一張臉，不好看。"

我收斂笑容，讓劉嬤嬤去藥鋪給世子爺抓幾副避子湯。

顧白昀瞬間忘了這茬事。

他看起來對我的乖巧很滿意，一把抱起許蘇蘇就往里屋走："對了阿梨，今晚你就睡西廂房吧。"

"明日就是喜宴，小姑娘非要跟我折騰一宿，她起床氣大，最難伺候，明早你讓梳頭的王婆子等在門口，等她睡醒了再拾掇別的。"

"顧白昀。"

我坐在堂屋里，開口喊他。

門檻邊的人停下腳步，顧白昀側頭看我，眉頭微蹙，示意我快點說。

我盯著他的臉，一字一句："明日的喜宴，我會繼續。"

"你不當新郎就算了，我讓別人來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