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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把我趕出茶山那天,千萬訂單黃了
我用了五年,把外婆留下的荒茶山做成千萬品牌。
簽下大訂單那天,繼父當著所有親戚的面,把公司法人改成繼弟。
他給了我一只舊竹筐。
他說:“小舟,你是女孩子,遲早要嫁人。茶山這種家業,還是得給你弟弟扛。”
繼弟笑著把合同塞進保險柜。
我媽坐在一旁,低聲勸我:“你別鬧,你弟以后會照顧你的。”
我看著他們一屋子人的嘴臉,也笑了。
我收下那只竹筐。
第二天,我關掉了所有線上店鋪,注銷了品牌認證,帶走了外婆留下的制茶手賬。
他們以為搶到了茶山。
可他們不知道。
那片山上,真正值錢的,從來不是茶樹。
是我這雙手。
……
“姐,法人已經改成我的名字了,你就別在這兒裝不懂了。”
周耀把文件夾拍在桌上。
紙頁散開,最上面那張,是公司變更登記。
法定代表人,周耀。
股東,周國強。
我的名字,被刪得干干凈凈。
飯桌上沒人說話,火鍋還在咕嘟咕嘟地滾。
我媽坐在我對面,手里攥著筷子。
她不看我。
周國強咳了一聲。
“葉舟。”
他很少叫我全名,一般只有要拿長輩架子壓人的時候,才這么叫。
“這事不是突然決定的。”
“你一個姑娘,守著茶山不合適。”
“以后結婚了,夫家一句話,你把茶山帶走怎么辦?”
我看著他。
“所以你們提前把它拿走。”
周國強臉色一沉。
“你這叫什么話?”
周耀笑了笑。
“姐,你別說得那么難聽。”
“爸也是為這個家考慮。”
“再說了,茶山是外婆留下來的不假,可**嫁給我爸以后,咱們就是一家人。”
“你分那么清楚,多傷感情。”
我媽終于抬頭。
“小舟。”
她聲音很低。
“你弟不是外人。”
“你這幾年也辛苦了。”
“以后你想上班也好,想嫁人也好,家里都不會虧待你。”
我問她。
“怎么不虧待?”
她嘴唇動了動。
周國強從腳邊拿起一只竹筐,那是外婆以前采茶用的,邊角都磨毛了。
他把竹筐推到我面前。
“這個給你。”
“你不是總說想念你外婆嗎?”
“留個念想。”
周耀沒忍住,笑出了聲。
他女朋友孫倩倩坐在旁邊,也跟著笑。
“姐,你可別嫌少。”
孫倩倩說。
“這筐有年頭了,拿出去說不定還是古董呢。”
幾個親戚跟著打圓場。
“就是,小舟,女孩子別太強。”
“你繼父養你這么多年,也不容易。”
“家和萬事興。”
我盯著那只竹筐。
五年前,外婆去世,茶山荒著,沒人要。
周國強嫌山路遠,嫌茶樹老,嫌賣不上價。
周耀更是連山都沒上過。
是我辭了城里的工作,住進山上那間漏雨的老屋。
春天采茶。
夏天除草。
秋天修枝。
冬天守霜。
我把茶做成品牌,開直播,跑展會。
一家一家敲茶館的門。
最苦的時候,我一天只睡三個小時。
現在,茶賣出名了。
今年最大的訂單剛談下來,對方是南方一家高端酒店集團。
合同金額,一千二百萬。
然后他們說,我是女孩子,不合適。
我拿起那只竹筐。
竹篾扎了一下我的掌心,有點疼。
我笑了笑。
“行。”
“我收下。”
周國強愣住了,周耀也愣住。
他們可能以為我會哭,會鬧,會拍桌子,會把火鍋掀了。
我沒有。
我把竹筐放到腳邊,又拿起筷子,夾了一片青菜。
周耀皺眉。
“姐,你真沒意見?”
“沒。”
“你可別回頭又找人鬧。”
“不會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祝你生意興隆。”
孫倩倩噗嗤一聲。
“姐,你陰陽怪氣給誰看呢?”
我沒理她。
我媽急了。
“小舟,你別這樣。”
“我哪樣?”
她說不上來。
飯局又熱鬧起來,周國強開始敬酒。
“以后茶山就交給小耀了。”
“年輕人腦子活,懂營銷。”
“咱們周家,也算有自己的產業了。”
親戚們紛紛舉杯。
“周總,以后發財了別忘了我們。”
“倩倩馬上要當老板娘了。”
“還是兒子頂事。”
我坐在角落,一口一口吃菜。
飯吃完,我起身。
“小舟。”
我媽追出來。
樓道里燈壞了一盞。
她站在半明半暗的地方。
“小耀年輕,做事急。”
“你別跟他計較。”
“茶山你還是可以去的。”
“只是以后大事,讓你弟拿主意。”
我問她。
“媽,你知道外婆臨走前,跟我說過什么嗎?”
她眼神躲了一下。
“都過去了。”
“沒過去。”
我說。
“她說,茶山給我。”
“不是給周家。”
我媽臉白了。
“你怎么能這么說?”
“你繼父這些年也沒虧待你。”
“他供你讀書,給你飯吃。”
我點頭。
“所以我也給他賺了五年錢。”
她聲音尖起來。
“葉舟,你不要沒良心!”
門里面有人在喊。
“媽,別跟她廢話了。”
是周耀。
“合同都在我手里,她還能翻天?”
我看著我媽,她沒再說話。
我提起竹筐,轉身下樓。
剛走到一樓,手機響了。
是酒店集團的采購總監,許總。
“葉小姐,明天上午十點,我們去茶山驗最后一批樣茶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
我停在樓梯口。
“不過許總,有件事我得提前說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我看著手里的竹筐。
“從明天開始,青嵐茶,不歸我管了。”
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。
“那歸誰?”
我笑了。
“歸一個連殺青鍋溫都分不清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