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?
凜冬已至,風雪不渡薄情人
1
期待了半年的訂婚宴,卻在舉辦前一晚被未婚夫取消。
“倩倩又病了,我得去看看她,不然會被人說我不管救命恩人。”
電話里,沈紀北的聲音滿是理所當然,
可所謂的救命恩情,只是徐倩在他感冒時送了一顆退燒藥。
卻給了未婚夫在這五年里,離我而去99次的完美借口。
通話還在繼續,他要求一次比一次更過分:
“沁雅,倩倩想吃私房粥,她淋不了雨,你幫她帶一份吧?”
“訂婚戒指也先借給她戴戴吧,她情緒不穩,需要用鉆戒轉移注意力。”
緊接著,聽筒那邊傳來了徐倩的詢問:
“紀北哥,你就不怕嫂子生氣嗎?”
沈紀北的聲音充滿篤定:
“沒事,她很懂事,畢竟平民想要嫁入豪門變鳳凰,總歸是要受點委屈的,我就當先幫她脫敏了。”
他們以為電話早已掛斷,對我孤兒院的出身大肆評頭論足。
所以哪怕對我做多過分的事,我也活該忍著。
我沒生氣,反而覺得諷刺。
沈紀北不知道,京圈容家昨天已經確認我是他們走丟多年的大小姐,
五日后被認回家的那天,我將會自動繼承千億身家。
沈紀北,這次換你攀我這個高枝了。
......
我原本不想理會,直到沈紀北說了一句:“對了,你之前不是一直在找孤兒院長的合照,在倩倩這兒。”
“你送粥的時候順便帶回去唄。”
手掌猛的發緊,那是我與養母唯一的合照!
“好,我馬上來。”
一個小時候,我提著保溫盒站在徐倩公寓門口。
雨水順著發梢往下滴,禮服裙擺貼在腿上,冷得發麻。
這條禮服,是沈紀北親自選的。
他說我穿白色好看。
可今晚,他取消了我們的訂婚宴,讓我穿著它,來給另一個女人送粥。
門開了。
沈紀北看見我,眉頭立刻皺起。
他拿了條毛巾披到我肩上,聲音低得像哄人:
“怎么淋成這樣?你總是照顧不好自己。”
我心口輕輕一酸。
三年前,也是這樣的雨夜。
我被養父母趕出門,抱著行李箱站在路邊。
所有人都嫌我麻煩,只有沈紀北撐傘走向我,把傘偏到我頭頂,自己濕了半邊肩。
后來沈家人嫌我出身低,他第一次為了我頂撞沈父。
他說:“徐沁雅,以后別怕,你有我。”
我為這句話,愛了他三年。
可下一秒,徐倩輕輕咳了一聲。
沈紀北立刻轉身,把最厚的毯子蓋在她身上。
再回頭時,他語氣淡了。
“你站遠點,別把濕氣帶給倩倩。”
我攥緊毛巾。
同一個人。
同一場雨。
從前他怕我淋濕。
現在他怕我的雨,弄疼別人。
徐倩喝了一口粥,動作微微一頓。
她很快又笑了笑,像是怕我多心,低聲說:
“挺好的,姐姐辛苦了。”
沈紀北皺眉。
“怎么了?”
徐倩立刻搖頭,眼眶卻紅了。
“沒事,可能是我胃不好,今天吃什么都覺得難受。”
她越這樣說,沈紀北的臉色越沉。
他拿過碗嘗了一口,又放下。
“沁雅,粥確實咸了。”
我看著那碗粥。
那是他最愛的口味。
我熬了三年,從沒出過錯。
可這一次,他只嘗了一口,就替別人判了我的罪。
徐倩慌忙放下碗,聲音發顫:
“紀北哥,你別怪姐姐。她今天訂婚宴被取消,心里不舒服也正常。”
她說完,又低下頭。
“都怪我,要不是我身體不好,你們也不會這樣。”
沈紀北看向我的眼神,果然冷了。
“沁雅,我知道你委屈,可別把情緒放進食物里。”
我剛要開口。
他握住我的手,輕聲說:
“乖,道個歉,別讓我為難。”
我看著他。
原來我的委屈,永遠是他的為難。
徐倩的視線落到我的戒指上,很快又移開。
可她眼底那點羨慕,沈紀北看見了。
“姐姐的戒指真漂亮。”
她聲音很輕。
“我只是看看,沒有別的意思。”
沈紀北沉默兩秒。
我看見他眼底閃過一絲遲疑。
他不是不知道這枚戒指對我意味著什么。
可徐倩低頭揉了揉手腕,聲音低到像是自言自語:
“我以前也想過,如果有人愿意給我戴一次戒指,是不是就不會總覺得自己沒人要了。”
沈紀北的神色軟了下來。
他看向我,語氣仍舊溫和:
“沁雅,你一向懂事。”
“先借倩倩戴幾天,好不好?”
說完,他開始摘我的戒指。
動作很輕。
戒圈卡過指節時,卻疼得我眼眶發熱。
這枚戒指戴上時,他說過:
“戴上了,就不許摘。”
可第一個摘下它的人,也是他。
他說:“等她情緒穩定,我給你買更大的。”
我沒有哭。
只把手收回來,笑了笑。
“好。”
離開時,他追到門口,把傘遞給我。
我以為他會送我下樓。
屋里,徐倩輕咳。
他立刻回頭。
門關上前,我聽見他低聲哄她:
“別怕,我不走。”
我站進暴雨里。
手機亮起。
傅淮宴發來消息:
“容家身份確認完成。三天后,我接你回家。”
隔了幾秒,他又發來一份文件。
文件名是:
“沈氏千億項目撤資書。”
傅淮宴又發來一句:
“簽了它,這次換他們求你。”
我盯著屏幕,輕聲說:
“好。”
“這一次,我不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