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 接機口的那束花
航班落地提醒彈出來時，我正站在T2接機口外，手里捏著一束白玫瑰。
花店小姑娘給我綁絲帶時問：“哥，接女朋友啊？”
我點頭。
她笑著往里面塞了兩枝尤加利，說顯得高級。
我沒告訴她，這束花我練習拿了三次，怕一會兒見到沈知意時，手太僵，像個來談賠償的。
凌晨六點四十，機場的玻璃頂泛著冷白光，廣播里一遍遍報著行李轉盤，咖啡機吐出蒸汽，旁邊一個小孩抱著奧特曼哭得很認真。
我低頭看手機。
置頂聊天還停在十二小時前。
沈知意發來一句：“落地我可能很累，別太折騰，等我出來再說。”
我回：“好，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她沒再回。
這句話我等了兩年。
兩年前，她拖著兩個行李箱站在安檢口，眼睛紅得像被風吹了一晚。
她攥著我的袖口說：“周硯，等我回來。兩年很快的。”
我那時候還笑她：“你別***看上金發碧眼的，我這臉經不起跨國競爭。”
她捶了我一下，哭著笑：“我回來就訂婚。”
我信了。
信到把原本準備買車的錢換成了她第一年的學費缺口，信到逢年過節去她家修水管、搬米、陪**看病，信到她朋友圈從一周三條變成一個月一條，我還替她找理由，說讀研忙。
接機口的人開始往外涌。
有人推著嬰兒車，有人抱著免稅袋，有人一出來就被家屬沖過去抱住。
我把花往身后藏了藏，怕被人擠壞。
第三撥人出來時，我看見沈知意。
她穿一件淺駝色大衣，頭發短了些，行李箱上掛著藍色牌子，脖子上繞著我寄過去的那條灰圍巾。
我剛往前邁了一步，就停住了。
一個男人從我右前方穿過人群，手里拿著一杯熱拿鐵，另一只手舉得很高。
“知意，這邊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準得像早就排練過。
沈知意看見他，眼睛先亮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短，短到如果不是我站在這里等了兩個小時，可能會騙自己看錯了。
她推著箱子過去。
男人接過她的背包，低頭把咖啡遞到她手邊，又自然地替她攏了一下圍巾。
她沒躲。
我手里的白玫瑰被人撞了一下，花瓣蹭到我的大衣扣子，掉下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