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天生便是個愛哭的命。

旁人說我矯情，說我多愁善感，就連我娘也常說，我許是前世欠了**爺一瓢水，這輩子投胎**，便要還回來。

可天地良心，我那淚腺仿佛生了反骨，旁人落淚尚有前兆，還能忍一忍；而我只若有一絲委屈涌上心頭，或是一陣涼風迷了眼睛，眼淚便如斷了線的珠子，怎么都止不住，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，往往把前襟都打濕一**。

在家，我是幺女。

父親常年在朝為官，母親對我自然是護著寵著，以至于我長到十六歲，依然保留著這極不合大家閨秀規矩的毛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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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個京城貴女圈都知道，陸家有個愛哭的小娘子，動不動就掉眼淚。

在這眾多的議論聲里，程家的長子程素，是唯一一個從不嫌棄我這點毛病的人。

“我們小哭包今兒個怎么又掉金豆子了？是東市的糖葫蘆太酸，還是西街的胭脂水粉不好聞？”

程素比我兩歲，因著我們兩家是世交，從**是府上的常客。

他生得一副極好的皮相，長身玉立，眉眼藏鋒。

他每次見我哭，不但不會像旁人那般露出厭煩的神色，反而會笑瞇瞇地彎下腰，伸出手指輕輕地替我拭去臉上的淚痕。

若是有同行的世家公子在背后笑話我，程素便會立刻變臉，毫不客氣地懟回去，“笙笙是水做的人兒，哪兒輪得到你們多嘴？”

他護短得緊，京城的世家子弟中，誰見了他都要給三分薄面，更遑論他那般護著的女孩。

這些年，程素待我，是真好到了骨子里。

我記得有一年隆冬，我因為貪嘴，偷吃了半盤子冰鎮在雪水里的蜜瓜。

半夜里突然腹痛如絞，整個人蜷縮在被子里打滾，嚇得丫鬟連夜去請大夫。

程素聽聞，顧不得這是大雪紛飛的深夜，也不顧家規，硬是翻過高墻，在我廊下守了大半夜。

他的發絲上落滿了雪，肩膀都被雪水浸透，可他全然不顧，只急得在廊下來回踱步。

等到天蒙蒙亮，我好不容易喝了太醫的湯藥止了痛，睜開眼時，便看到他渾身濕漉漉地站在門口，一雙眼睛熬得通紅。

“你便是這般不讓人省心。”他端著溫熱的羹湯，是廚房連夜熬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