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死后，我肚子便再沒動靜，夫君去請國師做法問因。
我忐忑地等了一天。
不料，等回他帶著一個女人。
謝遲嶼說，“國師預言，本侯的孩子會是福星，命格特殊。”
“三年，你生不出來，便也不必堅持了。”
“我要納妾。”
女人若清水芙蓉，竟有他早死的白月光七分像。
謝遲嶼看著我，又重復一遍，“侯府絕不可因你絕后。我要納妾。”
我默了許久，將妾室茶一飲而盡。
又是三年，侯府黨爭失敗，牽連全族。
沖天的熱浪里，謝遲嶼抱著妾室沖出火海，沒有回頭看我一眼。
路過我時，女人的假面掉落，露出了真容。
正是他早死的白月光。
原來，八載夫妻，他無一日坦誠。
納妾，也只是借著國師的預言，給心上人名分。
我含恨而死。
再睜眼，回到了三年前，是眼熟的場面。
堂下的女人跪著，語氣嬌怯。
“請主母喝茶。”
這次，我抬起手。
在眾人注視下，一把將茶盞揮落！
......
“啪——”
滾燙的茶水灑落。
滿堂死寂。
離央跪在原地，眼眶通紅。
“夫人……”
“是妾做錯什么了嗎？”
我垂眸看著她。
這張臉我看了整整八年。
上輩子，我懷著身孕給她熬藥，替她擋過老夫人的責難。
甚至在她生產那晚，守在門外一夜未眠。
直到臨死前。
我才知道什么叫大夢一場。
我看著她，還未說話，便聽一聲怒吼：
“沈棠！”
謝遲嶼將離央護到身后。
男人眉眼矜貴，看向我時，眼底盡是不悅。
“央央尚未進門你便當眾羞辱于她，沈棠，你如今連最基本的體面都不要了？”
心口一刺。
我目光落在離央臉上，眸光很冷。
“竟有這樣巧的事。侯爺心中那人死了多年，忽然來個這般相似的。”
“是替身，還是本人？”
話音落下。
離央臉色白了。
“夫人誤會了……”
離央慌忙道：“侯爺待您極好，京城誰人不知。”
“都是我的錯，我不該——”
“主子說話，”
我橫她一眼。“什么時候輪到一個妾插嘴？”
“……”
離央眼眶紅了。
下一刻，被謝遲嶼擁在懷里。
他語氣譏諷：
“本侯納妾是通知，不是征求意見。”
“沈棠，你以為自己還是當年的尚書府小姐？醒醒吧。”
我背影僵住。
院中風聲忽然變得清晰。
尚書府，三個字像三把刀扎進心口！
他是最知道我痛處的。
當年父親獲罪。
家族傾覆。
我從人人艷羨的貴女，變**人避之不及的孤女。
后來，是謝遲嶼力排眾議娶了我。
指尖收緊。
又松開。
就在這時，離央忽然捂住胸口。
輕晃了一下。
“侯爺……”
聲音細弱。
謝遲嶼神色一變，
“央央？”
離央咬著唇，搖頭，身旁有人替她開口，
“許是被侯夫人嚇著了！哎呀，妾室茶都被砸了，往后……”
“是啊，不好相與的主母，真是造了孽。”
我僵站了片刻。
往門外走。
“春月。”
我聲音平靜。
“侯府這些年借走的銀子，還有鋪子、莊子。”
“算清，能收回來的全部收回來——”
春月呆住。
半晌才反應過來。
“是！”
次日。
我拿著賬冊去了書房。
有幾間鋪子當初是以侯府名義開的。
還未進去，里面卻傳來女子嬌軟的笑聲。
我腳步一頓。
房門虛掩，一眼便看見了里面的人。
離央坐在謝遲嶼腿上。
紅著臉。
“侯爺……”
謝遲嶼道：“張嘴。”
離央乖乖咬住他手里的蜜餞。
耳尖紅透。
我站在門外。
忽然想起成親第三年。
我染了風寒，燒得昏昏沉沉，謝遲嶼守了我一夜。
也是這樣哄著她喝藥。
一勺一勺喂。
如今看來，倒不是特別待我。
只是他本來就會疼人。
誰都可以。
我站了一會兒，又后知后覺。
也許，不是誰都可以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