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養(yǎng)了一缸草缸燈魚，三十七條，每一條都是話癆。
姜柏不知道它們能說話，更不知道我聽得懂。
戀愛時他來我家，魚群就炸鍋：
”來了來了那個男的又來了！”
”他今天帶了奶茶誒，女主人你快開門！”
結(jié)婚后它們更夸張，每天給我實(shí)況轉(zhuǎn)播姜柏的一舉一動。”男主人對著女主人睡著的臉發(fā)呆了三分鐘，好**好浪漫。”
我在這群嘴碎的小東西陪伴下，幸福了整整四年。
上周末出差回來，我提前到了家。
推開門，我習(xí)慣性地豎起耳朵，
可魚缸里靜悄悄的。
三十七條魚，齊刷刷縮在水草后面。
很久很久，才有一道細(xì)細(xì)的聲音飄出來：
”她......回來了。”
”別說了別說了。”
”可是我憋不住，女主人不在的時候，那個女人睡了她的床。”
......
“不僅睡了床，還穿了女主人的真絲睡衣！”
“男主人還在旁邊笑，說她穿起來像個假小子！”
“對對對，他還說終于不用小心翼翼怕弄壞東西了！”
小魚們你一言我一語，
水流在過濾泵里發(fā)出沉悶的咕嚕聲。
我直起身，光著腳走到主臥門前。
推開門。
空氣里沒有我熟悉的薰衣草香薰味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冷冽的、極具侵略性的薄荷混雜**的味道。
床單雖然換成了嶄新的深灰色，但床頭柜上原本屬于我的位置，放著一個銀色的金屬防風(fēng)打火機(jī)。
那是姜柏從不用的牌子。
“咔噠”一聲，大門從外面被推開。
“你慢點(diǎn)，剛出院別瞎蹦跶。”姜柏的聲音帶著無奈的笑意。
“老姜，你也太小瞧我了。我程巧樂是那種嬌滴滴的女生嗎？”
一個爽朗的短發(fā)女孩跟著他走了進(jìn)來。
我從主臥走出來，靜靜地站在走廊盡頭。
姜柏?fù)Q拖鞋的動作猛地停住。
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，原本放松的肩膀肉眼可見地繃緊。
“霧雅......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？”
我沒看他，視線越過他的肩膀，落在那個女孩身上。
她穿著姜柏那件寬大的深藍(lán)色字母衛(wèi)衣，下半身是一條寬松的工裝褲。
看向我時，她沒有任何被抓包的局促，反而大大方方地走上前。
“你就是嫂子吧？常聽老姜提起你。”
她伸出一只手。
“我是程巧樂，他從小玩到大的好哥們。”
好哥們。
這三個字，她說得坦蕩又響亮，仿佛我才是那個闖入者。
我沒有去握她的手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
程巧樂也不尷尬，極其自然地收回手，走到中島臺前拿了一瓶冰水。
“嫂子，你別怪老姜。是我前幾天急性胃炎進(jìn)了醫(yī)院，出院后非要賴著他照顧。”
“我嫌客房那個床墊太軟，睡得我腰疼。”
她擰開瓶蓋，仰頭喝了一大口。
“我就跟老姜開玩笑，說想睡你們主臥。誰知道他真把床讓給我了。”
她放下水瓶，擦了擦嘴角，語氣輕松得像在談?wù)摻栌昧艘话延陚恪?br>“不過嫂子你放心，老姜這幾天一直睡的沙發(fā)。”
“我們倆清清白白，比農(nóng)夫山泉還純。”
我轉(zhuǎn)頭看向姜柏。
姜柏走過來，想要去接我手里的行李箱。
我側(cè)身避開了他的手。
他手指僵在半空，喉結(jié)滾了滾。
“霧雅，巧樂剛在這邊找工作，房子還沒落腳，剛好病得厲害。”
“我怕你出差太累，就沒在電話里跟你說，怕你多想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平靜地問。
“我的床，除了我誰也不能睡，你不知道嗎？”
姜柏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“霧雅，只是特殊情況。大家都沒當(dāng)外人。”
沒當(dāng)外人。
我忽然覺得有些想笑。
就在這時，魚缸里的水花劇烈翻滾了一下。
“她撒謊！男主人根本沒有一直睡沙發(fā)！”
“他半夜跑進(jìn)主臥，坐在床邊看了她好久好久！”
“就是！男主人還給她掖了被角，摸了她的頭發(fā)，說她怎么還是這么倔！”
細(xì)碎的聲音在水底炸開，一字一句砸在我神經(jīng)上。
我盯著姜柏那張溫和、誠懇的臉。
那張我看了四年的臉。
此時此刻，他正用這副表情，為另一個女人的越界背書。
“既然沒當(dāng)外人。”
我緩緩開口，聲音冷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“那我是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