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沈憶然賣命八年，我猝死在工位上，享年三十。
死前最后聽到一句話："工位清一下，明天有人來。"
現在我回到八年前。
22歲，手機正在響。
來電顯示：沈憶然。
掛斷。拉黑。關機。
這輩子，我只想活到九十九。
可誰來告訴我，這女人為什么蹲在我家樓下，手里舉著合同，眼神像餓了三天的狼？
——我上輩子到底給她干了多大的活啊？
第一章
我死了。
死在工位上。
凌晨兩點四十七分，胸口一陣劇痛，像有人拿拳頭從里面往外捶。
眼前的屏幕還亮著，PPT做到第三十七頁，客戶明天要。
鍵盤上還攤著半杯涼透的速溶咖啡。
我想喊人。
嘴張開，發不出聲。
身體往前一栽，額頭砸在鍵盤上。
最后的意識里，聽到了腳步聲。
高跟鞋。
沈憶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清冷，平靜，像在說今天的天氣。
"工位清一下，明天有人來。"
沒有驚慌。
沒有呼叫救護車。
甚至沒有停頓。
高跟鞋聲遠去，辦公室的門關上了。
我死了。
為這個女人賣命八年，最后的價值是——
騰個工位。
……
我是被熱醒的。
臉貼在枕頭上，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的。
頭頂風扇嘎吱嘎吱轉著，熱風往臉上吹。
鼻子里全是泡面味和臭襪子味。
我猛地睜眼。
天花板。
發黃的、有水漬的、貼著某女團海報的天花板。
這個天花板我認識。
大學宿舍。
"**。"
我坐起來。
四人間，上下鋪，桌上堆著課本和外賣盒。
對面床上，趙磊正趴著打呼，口水流了一枕頭。
下鋪周遠戴著耳機，對著手機屏幕傻樂，看起來在刷短視頻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沒有老繭。
沒有三十歲長期熬夜的暗沉皮膚。
年輕的、光滑的手。
我沖下床，踉蹌蹌撲到桌子上，抓起手機。
2016年7月8日。
大三暑假。
我二十二歲。
手機屏幕上，一條未接來電。
備注：沈憶然工作室。
緊接著，短信提示音響了。
"林澈先生**，恭喜您通過沈憶然工作室的面試篩選，誠邀您于7月10日前往公司報到入職，擔任總裁助理一職……"
我盯著這條短信。
上輩子，我接了這通電話。
興高采烈地接了。
然后花了八年，用命還了這份"恩情"。
加班到凌晨是常態。
周末無休是日常。
她說趕方案，我就熬夜。
她說見客戶，我就飛外地。
她說公司離不開你，我就把自己釘死在那**位上。
直到心臟停跳。
手機又響了。
來電顯示：沈憶然工作室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接起來。
對面是個女聲，行政的，語氣公式化："林先生**，之前給您發的入職通知收到了嗎？沈總很看重您……"
"不好意思。"
我打斷她。
"我不去了。"
對面愣了一秒："啊？"
"不去了，謝謝。"
"可是林先生，這個崗位——"
掛斷。
然后我打開通訊錄，找到"沈憶然工作室"。
拉黑。
關機。
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。
整個人仰面躺回床上，盯著天花板上那張女團海報。
周遠摘下耳機，探出腦袋看我："澈哥？你剛才跟誰打電話呢？聲音怪大的。"
"沒誰。"
"那你怎么一臉……"他想了想，找了個詞，"劫后余生的表情？"
我閉上眼睛。
劫后余生？
差不多吧。
命是撿回來了。
這輩子，別說加班了。
九點上班我都嫌早。
"周遠。"
"嗯？"
"人這輩子什么最重要？"
"……錢？"
"命。"
我翻了個身。
"我要活到九十九。"
周遠看了我三秒，默戴回耳機。
大概覺得我中暑說胡話了。
無所謂。
反正從今天起，我林澈的人生信條就一條——
遠離沈憶然。
遠離加班。
遠離一切能要我命的東西。
我要躺平。
徹底底地躺。
第二章
第二天一早，我就開始執行我的"養生計劃"。
第一步：退掉所有求職投遞。
大三的我還投了不少公司，全是那種"996是福報"的互聯網大廠。
上輩子我就是被這種毒雞湯**的。
全刪。
第二步：重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