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嫁進陸家的第三天，就在衣柜夾層里藏了一臺筆記本電腦。
那天陸景琛第一次夜不歸宿。我坐在空蕩蕩的婚房里，把電池拆下來，*****插上電源，建了一個文件夾，名字叫「終稿·v1」。
三年后，v48 發送成功。
陸景琛在簽約現場被帶走的時候，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機——屏幕上是我三年前就寫好的舉報材料。他不知道的是，那封郵件從發送到被經偵打開，只隔了四十一秒。
這四十一秒，我等了一千零九十一天。
陸景琛不知道那臺電腦的存在。就像他不知道我每天早上比他早起十分鐘，不是為了給他準備早餐，是為了在他醒來之前，把前一晚**的文件照片從手機轉移到電腦里。
他也不知道我數數的習慣，抹面霜推三十七下、從臥室到廚房走十八步，不是為了「踏實」。是因為數數的時候，我的腦子可以騰出來，背他帶回家的每一份合同編號。
三年，我背下了四十七份合同的核心條款。沒有一份寫在本子上。全部在腦子里。
清晨六點四十，我在鬧鐘響之前睜眼。鏡子里是一張素淡的臉，我對著鏡子把頭發挽起來，用黑色皮筋扎緊，然后開始抹面霜。先額頭，再兩頰，最后下巴。從里往外推，推到發際線的時候手指剛好涼下來。
三十七下。不多不少。
六點五十，陸景琛的手機響了。他翻身按掉，我已經站在衣柜前，把他的西裝、襯衫、領帶依次拿出來，放在床尾的矮凳上。領帶在襯衫上面，呈一條直線。
「今天有什么安排？」我問。聲音不大，語調平緩。
「上午簽明德的并購意向書。下午兩場會。晚上有應酬，不用等我。」
不用等我。這三個字我聽了三百多遍，每一遍都像第一次聽。他的眼睛沒有看我。
襯衫、西褲、皮帶。他站在鏡子前穿，我拿起那條深藍色斜紋領帶繞上他的衣領。打結的時候指尖擦過他的喉結，他沒有反應。我收緊領帶結，剛好卡在襯衫第一顆扣子和第二顆扣子之間。
「好了。」
他看了一眼，點頭，轉身去拿公文包。我的視線落在公文包上，合同已經裝好了。封皮深紅色，印著明德集團的燙金 Logo。
七點十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