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單公布那天，我在會議室最后一排看見了自己的名字。
屏幕上那套“門店與崗位聯動優化模型”，是我連續熬了三個星期做出來的。標題頁的負責人卻換成了喬敏。
彭敘成站在前面，語氣平靜得像在報一組天氣數據。
“組織調整，不針對個人。林知微，你的崗位可替代度偏高，后續配合完成模型交接。”
我盯著名單，半天沒說話。
那張表里，清河里店被排在關店優先級第一。模型只抓銷售、人工和賬面損耗，卻沒算它覆蓋的老社區、門診樓，也沒算租約退出和配送空白。
我在終稿前提醒過。
彭敘成只回了一句：“預算會要的是結論，不是例外。”
后來，公司真的關了清河里店。三個月后，配送投訴和周邊服務缺口一起冒出來，總部才補做復盤，重新加上履約、維護和服務覆蓋。
可那時，我已經離開匯鄰生活。
離職前一晚，我還在給喬敏寫模型說明。她問一句，我答一句，像過去每次替別人收尾一樣。
凌晨三點十二分，我趴在桌上睡了過去。
再睜眼，電腦右下角的日期退回了整整一年。
郵箱里躺著彭敘成剛發來的消息：
“明早九點前把最終模型交上來。人員去向預審同步進行，你提前做好安排。”
我摸到冰涼的鼠標，呼吸一點點穩下來。
距離名單預審，還有十八個小時。
這一次，我沒有打開申訴郵件，也沒有去找模型署名。
我關掉那份已經寫到最后一頁的說明，點開門店觀察名單。
最上面，是清河里店。
我不知道它今生會不會翻身。
我只知道，那張表把它算錯了。
而我不準備再留在原地，等別人用我的結論裁掉我。
第一章名單前十八小時
我把《清河里店三十天保店觀察申請》推到彭敘成面前時，他剛把我的最終模型轉發給喬敏。
郵件提示音很輕。
他抬頭看我，目光在申請標題上停了兩秒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申請內部轉任。”我拉開椅子坐下，“從今天起接手清河里店，做三十天保店觀察負責人。”
會議室里還有兩個人。
喬敏抱著電腦，屏幕上正開著模型匯報稿。許玥坐在靠門的位置，手邊是今天要確認的人員去向表。
沒人先說話。
彭敘成把申請翻到第二頁，眉頭慢慢皺起來。
“林知微，現在不是你挑項目的時候。”
“所以我沒挑項目。”我說，“我接的是關店觀察名單里的第一家。”
喬敏看了我一眼。
“清河里店已經連續墊底半年，區域給過整改期。你現在過去，三十天也改變不了什么。”
她說得不算錯。
只看舊報表，清河里店確實沒有留下來的理由。
銷售低，人工高，損耗難看。周邊新綜合體原定開業，客流卻一直沒兌現。每一項都像在提醒總部，早點關掉，早點止損。
前世的我也是這么算的。
直到它真的被關掉，模型之外的東西才一個個露出來。
我沒有和喬敏爭。
“能不能改變，觀察期結束再下結論。今天先確認一件事——公司是要直接關閉，還是允許有人對模型里的例外項負責？”
彭敘成靠回椅背。
“你覺得清河里是例外？”
“我覺得數據不夠。”
他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模型是你做的。”
“所以我知道它沒算什么。”
這句話落下去，喬敏的手指停在了觸控板上。
彭敘成臉上的笑淡了。
“知微，模型已經進入預算會材料。你現在說數據不夠，是在否定自己的工作？”
“不是。”我看著他，“模型能做篩選，不能替人做最后決定。清河里店的服務任務、實際配送覆蓋、租約退出成本和設備維護，都沒有進入這一版評分。缺這些，能排風險，不能直接判關店。”
許玥抬起頭。
“這些信息能補嗎？”
“能，但不是坐在總部補。”我說，“要去門店盤點、看排班、看訂單時段，也要確認它到底承擔了哪些沒進報表的服務。”
彭敘成把申請合上，指尖點了點封面。
“就算允許觀察，為什么是你？”
我等的就是這句。
“因為模型是我搭的，我知道邊界在哪。也因為清河里店現在沒人愿意接。”
他說：“你原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