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四年的秋天,京城下了一場連綿細雨。
我坐在正房的梳妝臺前,手里握著一支赤金鳳釵,正對著銅鏡里自己消瘦的臉。燭火晃動,映得鏡中人影忽明忽暗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是陪嫁丫鬟青禾。她推開門進來,衣擺沾了雨水,臉色比窗外的天還沉。
"小姐。"她還是改不了閨中稱呼,"老爺他,把誥命的圣旨拿去偏院了。"
我手中鳳釵微微一頓,繼而"啪"一聲,擱在了妝臺上。鏡中的人影晃了晃,又穩住了,只是那雙眼睛里的光,比方才淡了幾分。
"知道了。"我把散下的發攏到耳后,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日天涼了,"把窗關嚴些,夜里有風。"
青禾咬著牙,拳頭攥得指節泛白,卻硬是沒讓聲音抖出來。她轉身去關窗,背對著我,肩膀在細微地起伏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,忽然笑了一聲:"你這丫頭,比我還氣。"
"小姐!"她猛地轉身,"那是陛下親賜給您的誥命!是老太爺在邊關拼了三年換來的恩典!他沈長風算什么東西?一個靠蘇家銀子讀書、靠蘇家人脈入仕的窮酸探花,他有什么資格把您的東西拿去給那個女人?"
我沒接話,只伸手把那支鳳釵拿起來,在指尖慢慢轉了一圈。
這支釵是大婚那日母親簪在我發間的,說蘇家的女兒嫁去沈家,是下嫁,但鳳釵在頭上,誰也不能叫你低了頭。
五年了。
"青禾,"我把鳳釵放回**里,輕輕合上蓋子,"你說,一個男人讀書時用的是你家的銀子,趕考時坐的是你家的馬車,中了探花后穿的是你家裁的衣裳。等他有了功名,第一件事是什么?"
青禾愣住。
"第一件事,是嫌棄供他讀書的正妻礙眼,想把到手的好處分給旁的女人。"我把妝匣推到一邊,"柳柔兒不過是他在未中舉時認識的一個繡坊繡娘。三年未見面,如今人家有了新主顧,日子過得比他沈家強。他偏說什么當年柔兒贈他銀錢買筆墨,跪到陛下面前請旨,要拿我的誥命去報恩。"
沈長風今日在翰林院說的話,早有人一字不漏地遞到我跟前。
他說,大人,內子蘇氏賢惠大度,已應允將誥命讓與柳氏。臣斗膽上折,請封柳氏為誥命夫人,以全臣少年知遇之恩。
應允?
我幾時應允過?
青禾的臉漲得通紅:"他放屁!小姐您根本沒答應!他怎么敢對外面說您答應了?"
我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雨還在下,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歪斜。偏院方向隱約傳來女子的笑聲,細柔的,像貓爪子撓在絲帛上。
"因為他覺得我會答應。"我的聲音很輕,"在他眼里,我蘇婉寧除了答應,還能怎樣?我父親去了邊關,大哥隨軍未歸,蘇家在京中只剩我一個。我若不答應,難道還能去陛下面前告狀?還能和離回一座空府?"
青禾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來。
她知道我說的是實情。蘇家如今在京城的處境,遠不如五年前風光。父親被調往北疆,大哥跟著去了,京中的人脈鋪子莊子雖然都還在我手里打理著,可明面上,蘇家沒有能替我撐腰的男丁。
沈長風吃準了這一點。
"小姐,那咱們怎么辦?"青禾的聲音帶了哭腔。
我回頭看了她一眼,把窗合上。
"他不是要誥命嗎?"
"給他。"
第二日一早,沈長風來了正房。
這是他大半個月來頭一回踏進這間屋子。他穿著一件月白長衫,腰間系著我去年替他繡的荷包,面容清俊,看起來像是一幅仕女圖旁邊該配的翩公子。
只是那雙眼睛看向我時,沒有溫度。
"婉。"他站在門口叫我的小字,語氣還算和氣,"昨夜的事,青禾該同你說了。"
我坐在桌邊,手里端著一碗白粥,慢慢喝了一口。
"嗯。"
他似乎松了口氣,往前走了兩步:"柔兒她這些年過得苦,我欠她良多。這誥命本就是陛下念你父兄之功賞下來的,我想著,若能勻給柔兒,她往后出門行事也方便些。你蘇家嫡女的身份在那里擺著,不差這一個頭銜。"
我把粥碗放下,抬起頭看他。
"沈長風,我有個事想問你。"
他微蹙眉:"你說。"
"這誥命的折子,是不是已經擬好了?"
精彩片段
小說《雨夜丫鬟來報,探花郎拿我父兄換來的誥命贈白月光》,大神“江晚辭11”將蘇婉寧青禾作為書中的主人公。全文主要講述了:永昌四年的秋天,京城下了一場連綿細雨。我坐在正房的梳妝臺前,手里握著一支赤金鳳釵,正對著銅鏡里自己消瘦的臉。燭火晃動,映得鏡中人影忽明忽暗。門外傳來腳步聲,是陪嫁丫鬟青禾。她推開門進來,衣擺沾了雨水,臉色比窗外的天還沉。"小姐。"她還是改不了閨中稱呼,"老爺他,把誥命的圣旨拿去偏院了。"我手中鳳釵微微一頓,繼而"啪"一聲,擱在了妝臺上。鏡中的人影晃了晃,又穩住了,只是那雙眼睛里的光,比方才淡了幾分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