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，鏡妖借我的臉入宮，成了人人喊殺的禍妃。城門破開那晚，她抽身逃走，我被百姓按在血里償命。再睜眼，我回到選妃那日。禁軍舉著畫像問我爹。我笑著走出去。喜歡搶人身子？好。這回我先把她塞進老嬤嬤身體。**問我怕不怕。我答：“陛下，臣女更想看她跪著哭。”
1
新帝近來命禁軍翻遍上京。
他要找一個夜夜入夢的女子。
傳聞那女子額間有銀痣，艷得不像凡人，新帝親口叫她鏡中姬。
我爹聽見這三個字，當場把我關進后院小佛堂。
他說：“晚照，你不許出去。”
我坐在**上問他：“爹，顧家門能擋住禁軍嗎？”
他不答。
門外傳來鐵甲聲。
禁軍撞開顧家大門時，我爹還想把佛堂門鎖死。
我推開他的手。
“藏不住的。”
他眼眶通紅。
“能藏一刻是一刻。”
上一世，他也這么想。
他把我藏進酒窖，親手在上頭壓了三層木箱。
可天黑后，蕭燼親自來了顧家。
他讓人砸開酒窖，把我拖出去。
我爹撲過去攔。
蕭燼問他：“顧衡，你有女兒，為何不獻？”
我爹伏在地上。
“陛下，臣女貌丑，不堪入宮。”
蕭燼笑了一聲。
“連親女兒的臉都不認，你這雙腿也用不上了。”
那晚，顧家滿院都是血。
我跪在他腳邊求他，他只嫌我哭得吵。
“把她帶走。”
我進宮后才知道，他要的從來不是顧晚照。
他要的是我這張臉。
更準確地說，是這具能盛下鏡中姬的身子。
禁軍統領展開畫像。
畫中女子額間一點銀痣，眉眼與我有九分相似。
我爹剛要開口，我已經走到院中。
統領的手頓住。
他盯著我的臉，立刻單膝跪地。
“顧小姐，請入宮。”
我爹抓住我的袖子。
“晚照！”
我回頭看他。
“爹，去找柳婆。”
他一愣。
我把母親留下的半枚裂玉塞進他袖中。
“記住，別回頭。”
統領催促：“顧小姐，陛下等不得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走吧。”
上一世我被拖著入宮。
這一世，我自己走。
容器？
誰愛當誰當。
我只要那只妖，先嘗嘗別人身體的滋味。
2
到承天殿外時，石階下跪滿了女子。
她們穿著各色錦裙，發髻上插滿金玉。
可一個個低著頭，連抬眼都不敢。
宮人拿著畫像來回比對。
“眉形不對。”
“鼻梁差了些。”
“額間銀痣太深，拖下去。”
一聲令下，哭聲立刻被堵住。
我站在臺階下，故意抬著臉。
守門的小太監看清我后，手里的拂塵都掉了。
他跑進殿內。
沒過多久，他又跑出來。
“陛下宣顧小姐入殿。”
我提裙進去。
殿里有紅痕，從門口一路拖到玉階前。
蕭燼坐在上頭，指間轉著一枚玉扳指。
他沒有看我。
他身邊站著秦嬤嬤。
這老東西前世在宮里管人命，手段最多。
鏡中姬占了我的身子后，秦嬤嬤第一個跪下認主。
也是她把那些與我相似的女子一個個折磨死。
秦嬤嬤捧著畫像，指向殿中跪著的一個少女。
“不像。”
少女拼命磕頭。
“陛下饒命，臣女只是被家里送來的，臣女不敢冒充啊！”
蕭燼沒抬眼。
侍衛上前，把她拖了出去。
我跪下，卻沒低頭。
秦嬤嬤看了我一眼。
她先是怔住，隨即盯住我的額頭。
“少了銀痣。”
她說這話時，殿側一個女子忽然抬頭。
她額間正有一點銀痣。
聞玉容。
何太后的親侄女。
上一世她也想冒充鏡中姬入宮，只是沒等得寵，就被真正的鏡中姬厭惡，送去了冷宮。
聞玉容看著我，輕輕笑了。
“顧小姐倒是生得好，可惜差了一點。”
秦嬤嬤立刻接話。
“陛下，夢中姬額間有痣，此女不配。”
蕭燼終于看向我。
他的眼里先是意外，隨后多了幾分興味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我俯身叩拜。
“臣女顧晚照。”
“怕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