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嫁前，人人都說我命好，嫁的是侯府嫡子，前途無量。
可馬車在官道上斷了軸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。
他看了看兩匹馬，又看了看我，說：“你在這等著，我先送她們回城，再來接你。”
她們，是指他的外室和外室生的庶女。
他催馬走遠前說了句：“路上不太平，你把馬車門關緊。”
天黑了，沒人來。
倒是路過一支商隊，火把照亮了我的臉。
領隊是個北境女人，扔給我一個水囊，嗓門大得像打仗：“姑娘，我們去北境，你去不去？”
我握著那個水囊，忽然覺得，老天爺關上侯府的門，是怕我進去受罪，
而他割斷的那根繩子，是替我解開了要困住我一輩子的死結。
01
出嫁那日，滿京城都說我命好。
沈家二姑娘沈鳶，生母早亡，爹不疼，繼母不喜，卻一頂花轎抬進了永安侯府。
夫君謝承硯，是侯府嫡子，少年登科，面如冠玉，前途無量。
人人都說，我是從泥坑里飛上了高枝。
連我爹沈懷安都在花轎前冷著臉叮囑我：“進了侯府，就別再給沈家丟人。”
繼母趙氏笑得溫和，手卻死死攥著我的嫁妝單子。
她說：“你能有今日，全靠家里替你打算，往后別忘了提攜你弟弟。”
我坐在轎里，指甲掐進掌心，沒有說話。
那時候我以為，嫁人就是逃命。
沈家是火坑，侯府是門。
謝承硯騎著高頭大馬來迎親，紅衣金冠，眉眼清俊，滿街姑娘都在看他。
他隔著轎簾對我說：“鳶鳶，我會敬你護你，不讓你受委屈。”
我握著團扇，心口發熱。
那句話，我記了整整三年。
謝承硯朝我伸出手時，我真以為他是來救我的人。
我把那只手當成了生路。
成婚三年，我沒有一日懈怠。
婆母身子不好，我晨昏定省，湯藥親嘗。
侯府賬上虧空，我拿嫁妝填。
謝承硯仕途需要打點，我賣了母親留給我的兩間鋪子。
他在外應酬，我替他照顧府中上下。
他夜里回來帶著酒氣，我給他備醒酒湯。
他偶爾對我說一句“辛苦”，我便能熬過許多冷眼。
我知道他不愛我。
可我想，夫妻之間，總要慢慢熬出情分。
直到那年初秋，婆母讓我陪謝承硯出城禮佛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