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婚紗那天，店員夸我命好。
“賀**，您先生給您訂的是鎮店款，八十八萬呢。”
我站在落地鏡前，正想拍照發給未婚夫賀聽瀾。
鏡子里的我卻忽然老了十歲。
婚紗變成了皺巴巴的病號服。
另一個我坐在醫院走廊，手背全是針眼，懷里攥著一張流產同意書。
她看著我身上的婚紗，眼淚一顆顆流下來。
“這件別穿。”
“穿上它，你就會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。”
我喉嚨發緊，“賀聽瀾呢？”
鏡子里的她緩緩轉身。
病房門縫里，賀聽瀾正低頭親吻一個女人。
那女人挺著孕肚，脖子上戴著我母親留給我的玉墜。
我認得她。
她是我最好的朋友，明漪。
未來的我聲音發抖。
“我懷孕時大出血，他說在外地談項目。”
“其實他陪她拍孕婦照。”
“我流掉的那個孩子，是因為她故意把我的安胎藥換了。”
我猛地攥緊裙擺。
鏡子里的她卻笑了。
“別哭。”
“把婚紗脫下來。”
“讓他今天跪著求你，也別嫁。”
我幾乎是從試衣臺上摔下來的。
店員急忙扶我。
“宋小姐，小心點，這件婚紗很貴的。”
我盯著落地鏡。
鏡子里，還是二十四歲的我。
皇冠，頭紗，妝容精致。
沒有病號服。
沒有流產同意書。
也沒有滿臉死氣的我。
可掌心里，卻多了一張皺巴巴的紙。
流產手術同意書。
患者姓名：宋知夏。
配偶簽字：賀聽瀾。
日期，是三年后。
**室的門被推開。
明漪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，笑得很甜。
“知夏，怎么啦？臉色這么白，是不是婚紗太緊了？”
她穿著婚紗館制服，胸口別著顧問銘牌。
明漪。
我最好的朋友。
高二那年，她被繼母趕出家門，是我把她帶回宋家。
大學畢業，她說想做婚紗設計，也是我替她付了第一筆學費。
后來她進這家高定婚紗館，我托了三層關系。
我曾經以為，她會親手替我整理頭紗。
送我嫁給喜歡了七年的賀聽瀾。
可未來的我說。
她換了我的安胎藥。
“喝點水。”
明漪把杯子遞到我唇邊。
“聽瀾哥剛打電話，說馬上到，他最想看你穿這件。”
我沒接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最想看？”
明漪愣了一下，很快笑了。
“他訂婚紗的時候，我在旁邊啊。”
“是嗎？”
我低頭看那杯水。
她的目光落在我攥緊的手上。
“知夏，你手里拿著什么？”
我把紙揉進掌心。
“沒什么。”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賀聽瀾推門進來。
黑色西裝，白玫瑰，眉眼溫和得恰到好處。
看見我，他先笑。
“怎么不換好等我？”
明漪走過去，抬手打了他一下。
“賀總還怪知夏？她剛才差點摔了，都是你訂的婚紗太重。”
賀聽瀾低頭看她。
“又不是給你穿，你心疼什么？”
兩個人相視一笑。
從前我只覺得他們熟。
現在才發現，這種熟悉早就越界了。
我伸手去解后背的扣子。
賀聽瀾皺眉。
“知夏，你干什么？”
“脫下來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聲音很輕。
“我不喜歡。”
明漪立刻上前。
“怎么會不喜歡？這可是聽瀾哥親自挑的，八十八萬呢。”
賀聽瀾臉色也沉了。
“宋知夏，別鬧。”
這兩個字，像**進心口。
未來的我為了婚姻，為了孩子，為了所謂體面，聽過多少次別鬧？
我扯掉頭紗。
“賀聽瀾，我說我不喜歡。”
“聽不懂嗎？”
婚紗館瞬間安靜。
賀聽瀾眼里閃過不悅。
明漪忙打圓場。
“知夏可能婚前焦慮，聽瀾哥，你別跟她計較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明漪，你什么時候能替他做主了？”
她臉色白了。
賀聽瀾壓低聲音。
“知夏，今天有媒體拍婚紗花絮，別讓我難堪。”
“難堪？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那你跪下求我。”
賀聽瀾怔住。
我一字一句道：
“你跪下求我，我就考慮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