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指輕點著桌面，看著那個陌生號碼在通話記錄里靜靜躺著。
周以明的父親病了。
心梗。
五十八萬。
這些詞組合在一起，像一張陳舊的欠條，上面寫著我曾經的名字。
我關掉電腦，拿起包出門。電梯里遇到隔壁部門的小姑娘，她問我要不要一起吃飯，我搖頭說不了，有點事要處理。她看了我一眼，沒再問。
車開到醫院門口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半，門診大廳里人很多，掛號窗口排著長隊。我直接上了住院部六樓，問護士周建國在哪間病房。護士看了眼電腦，說在重癥監護室，家屬在外面等候區。
等候區在走廊盡頭，隔著一扇透明玻璃門。我站在門外看見了宋婉，她坐在長椅上，雙手攥著一團紙巾，頭發有些亂。周以明站在她旁邊，一只手搭在她肩上，另一只手拿著手機，不知道在跟誰說話。
我推開門的時候，宋婉先看見了我。
她站起來，臉上閃過慌亂，然后又快速調整成感激的樣子。「嫂子，你來了。」
周以明轉過身，看見我的瞬間，表情凝固了一下。
「你怎么來了？」他問。
「**病了，我來看看。」我說。
「不用你管。」他的語氣很沖，說完就低下頭繼續打電話。
宋婉拉了拉他的衣袖，小聲說「別這樣」，然后轉向我。「嫂子，謝謝你來。爸他現在情況還算穩定，但醫生說手術風險很大，費用也……」
她說到這里停住了，眼眶紅了。
我沒接話，走到護士站問了主治醫生的辦公室在哪，護士指了指左邊第三間。
我敲門進去的時候，醫生正在寫病歷。他抬頭看了我一眼，問我是誰。
「我是病人家屬。」我說。
「哦，周建國的家屬是吧？你們得盡快籌錢，手術不能再拖了。」醫生合上病歷本，「總費用預估在八十萬左右，現在賬戶上只有二十二萬，還差五十八萬。」
我點點頭。「我知道了。」
醫生看了我一眼，沒再多說什么。
我出了辦公室，回到等候區。宋婉坐在椅子上，周以明還在打電話。我在他們對面坐下，從包里拿出手機，打開銀行APP，當著他們的面轉了五十八萬到宋婉剛才打電話時留的賬戶。
轉賬成功的提示音響起來的時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