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 婚約書壓在早餐盤下
我醒來的時候，鼻尖先聞到一股煎蛋糊味。
開放式廚房里，油煙機嗡嗡響，玻璃窗外的雨把天壓得發(fā)灰。餐桌上擺著三套餐具，我面前那只白瓷盤底下，壓著一份牛皮紙袋。
紙袋上寫著四個字：婚約書。
我的手剛碰到紙袋，身后就傳來女人不耐煩的聲音。
“別翻了，今天你跟我去一趟醫(yī)院，給臨川送湯。”
我回頭，看見桑明棠端著保溫桶站在中島臺旁。她穿著淺灰色毛衣，頭發(fā)用鯊魚夾隨手夾著，臉色很淡，像這一屋子人欠她一口順氣。
她身后，桑母阮嵐正在把糊掉的煎蛋鏟進垃圾桶，嘴里還在埋怨：“阿硯，你也真是，明知道明棠不愛吃油大的，早上怎么不盯著點阿姨？”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指節(jié)修長，虎口有薄繭，腕上戴著一塊舊表。
腦子里像被人塞進一本翻開的書，章節(jié)一頁一頁往前滾。
我叫陸硯，二十八歲，桑家老爺子戰(zhàn)友的孫子。父母早逝，被桑家資助讀完大學。三年前，桑家老爺子臨終前把一份婚約書交給我，說桑明棠要是愿意，我就娶她；她要是不愿意，我就把婚約還給她，自己走。
在那本狗血都市文里，我是女主桑明棠的“備選丈夫”。
她心里的人叫裴臨川。
裴臨川清高、驕傲、家里破產后去了外地。桑明棠等他三年，等到桑家資金鏈緊張，等到父親病倒，等到外面催債的人把花籃擺到公司門口。
于是她想起了我。
我在桑家住了三年，幫她父親守公司，幫桑明棠擋親戚，替她陪客戶喝到胃出血。她一句“等臨川穩(wěn)定了再說”，原主就真的等。
等到最后，桑家好起來了，裴臨川回來了。桑明棠當眾說，我只是她困難時期的一根拐杖。
拐杖嘛，用完就能靠墻放著。
我看完那些突然塞進來的劇情，手心還壓著婚約書的硬邊。
桑明棠把保溫桶放到餐桌上，桶底碰到桌面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“愣著干什么？車鑰匙呢？”
我沒回答，先把牛皮紙袋抽出來。
阮嵐轉過身，眉頭一下皺緊：“你動那個干什么？”
我撕開封口，里面是一張泛黃的紙，字跡端正，寫著兩家長輩的舊約。紙角還夾著一張新的